见长子归来,周异略略颔首,而后对孙策道:贤侄不如留下来,用过晚膳再回去罢。
孙策本想拒绝,只是对面少年眼中期待神色太过明显。于是话语吞入口中,取而代之的是:多谢伯父。
晚膳宾主皆欢,以至于原先想要回去驿站的孙策被劝说着住了下来,与周瑜同住畅谈。
八年不见,即便是总角之交,也还是有些生疏。但两人都是善于交谈之人,很快从往事说起,迅速拉近距离。
也不知从什么话题开始,也许是一本古书,一局残局,亦或是一部策论。
两人惊喜地发现,这世间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人,仿佛与自己心意完全相通!往往自己开口说了上半句,他马上便能接出下半句!
这样的闲聊,何等畅快!
他们聊了整整一夜。
不知是不是茶水的功效,一整个晚上,两人都不觉困顿,兴致勃勃地从诗词歌赋谈到局势策论,甚至各地的风土人情。
直至朝阳升起,孙策方才觉出一点疲惫之意。
但他尚且年轻,面上并无倦怠,反而瞳眸晶亮,在朝阳衬托下熠熠生辉。
他侧眸看着同样兴奋的少年,丧父之痛也因此得到慰藉。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道别,此行却真是给予他极大惊喜。
他不仅找回了自己年幼时的玩伴,还得到了一个知己。得此知己,接下来纵使是清苦的守孝,他也不会再过于悲伤寂寞!
周瑜亦是如此。
他对此意犹未尽,便拉着孙策抵足而眠,只等醒来再谈天论地,几日几夜亦是不觉厌烦。
这一场相见,他们足足谈了三日。
他们很快从性格、经历、各自的理想彻底了解对方,亦更为贴近对方。
第四日清晨,周瑜送别孙策。
离开前,孙策拿起书架上的一个木制魔方,疑惑道:公瑾对此物甚为在意,可有特殊意义?
这个魔方已十分陈旧,却被周瑜精心保存在古籍旁边。
周瑜怀念道:这是我跟随父亲入京时,糜相赠与我的魔方。
他初入京洛,糜荏亦买官而来。若非他当时的音律先生是任嘏,恐怕也不会与糜荏结识。
一切都是缘分。
孙策轻轻哼了一声,捏着魔方意味难明道:公瑾与糜相的友情,倒是羡煞旁人。
周瑜没有听懂这话里的别扭,微笑道:你也是我的至交好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