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过只是他的师伯罢了。他踏上仕途时自己不在京洛,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并没来得及伸手相助,后来在冀州打仗时糜荏帮他,他被奸人陷害时糜荏救他,如今更
何德何能,得子苏如此待他啊!
糜荏见他满面感激,认真道:于公来说,晚辈认为师伯的才能本就应当被朝廷重用,徐州牧正适合展示您的才能。
至于另一面,则是晚辈私心。
您知道晚辈的家人、老师如今都在徐州朐县,晚辈当然要找一位信得过的人来保护他们。他笑道,而您作为老师的师兄、晚辈的师伯,自然能做到这些,不是吗。
卢植闻言,郑重大拜:必不负子苏所托。
目送卢植离去,糜荏的面上依旧温情脉脉。
他知道自己这几次雪中送炭终于打动了卢植。
在这种老人心中最重要的或许还是汉室,但自己却有了足够的分量。将来若是到了要他抉择忠与义的时候,他或许会选择继续对汉室忠心,却不会枉顾对他的义。
如此便足够了。
许是先前提到家人与老师,抑或者是这场风寒作祟,他又有点想念荀彧了。
想念那个人清朗的笑容,温雅的气息。以及在自己身边时,自己全然放松的感觉。
只是一想到这人如今远在颍川,不可能像先前一样想见就见到,糜荏便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创业初期的办公室恋爱就是麻烦。
不仅不能愉快相守,还要经常分隔两地,各做各的事。
好在他到底不是儿女情长之人。纵然心有所思,为了共同的事业倒也还能忍受。
糜荏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提笔写了封信询问荀彧归来之期,差人送往颍川。
做完这些,他的心情还是极好的。
直到视线瞥过桌上的白色瓷瓶。
他伸手拿起拿瓶令人厌恶的五石散,修长的指尖轻击瓶身,神色漠然地靠在椅上闭眸假寐。面色虽然苍白,整个人却都透着冰冷摄人的气息。
纵使在病中,看起来依旧没有丝毫脆弱感。
今日一早,他又被天子传唤,要他去后宫相见。
他知道刘宏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要带他一起服食五石散。倘若神志不清时再发生点什么,那便再好不过。
想到那日刘宏服食五石散之后的所作所为,喉中顿时泛起一阵反胃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