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宁:已经问完了。
任嘏脸上浮现出一点疑惑神色,很快想起方才管宁唯一问的有关荀彧的问题,一时有些无言。原来你就是想了解文若?
见他还没有转过弯来,管宁深感无力。语气之中满是无奈: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最多与他相处一日,便能摸清他的脾气。任嘏二丈摸不着头脑,有必要把我单独叫出来,特意询问吗?
他的棋还没下完呢,那局看起来也是文若输于子苏,他还想好好地与子苏下一局呢!
你啊,你啊!管宁恨铁不成钢地朝他丢了个枕头,早点睡吧你!
两人回到客房中时,荀彧终于思索周全,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这一步走的不算很巧妙,但已是他唯一能推演出几分胜意的路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首去看糜荏。这才发现偌大的书房之中竟然只剩他们两人,至于围观的任嘏与管宁,都不知去哪里了。
荀彧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糜荏看出了他的无所适从,笑了笑:他们有些倦怠,回房睡了。
这么早?
这会距离寻常就寝时间,至少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吧?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要与子苏独处。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瞳眸微微紧缩。昏惑光线里,他的心跳也跟着煤油灯上的那一簇火苗般,忽明忽暗地跃动起来。
着实紧张。
糜荏轻笑。
他随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然后道:文若,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看。
示意荀彧坐到书桌前,他从书架中找出十余本厚实的纸质书籍,堆到荀彧面前。
荀彧迟疑着翻开最上头那本写着琉璃账簿四字的书。然后便见纸上画着一个个格子模样的图案,里头详细记载着某年某月制造的一件琉璃品,售卖价钱,以及去往何处。
这是表格,是最适合目前记账的方法。糜荏道。
看清上头一匹琉璃马儿的价格之后,荀彧微惊。越往下翻,越是震惊,旖旎的心思全部消失不见。
他知道琉璃的珍贵,族中小心保存着几样琉璃制品,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居然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又见后头糜氏出品的琉璃不再私售,基本上贡给朝廷,他心中又是了然。
琉璃在这个时代稀少昂贵,有价无市,在市场上大规模流通反而失去它作为奢侈品的意义。于是糜荏靠着琉璃与十常侍搭上线,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国师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