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常侍恍恍惚惚地抬头去看糜荏。
青年正站在祭坛之上,朝着他们展颜一笑,一袭白衣熠熠生辉。他的身后黑云倾城,密密麻麻仿佛就要倾塌下来!
他朝着他们扬起嫣红唇瓣,露出的森森利齿。
十常侍惊恐地战栗起来。
他还是人吗?!他们惊恐得想。不,他决计不是普通的人!他这般擅长于控制人心、装神弄鬼,他才是邪崇,他才是魔鬼!
到底谁给他们的勇气,要去惹上这个人?
十常侍悔恨不已。
秋风萧瑟,秋日寒凉。他们身上明明穿着厚实的秋衣,却因恐惧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粒粒竖起,难以控制地打着摆子。
天子这时也已回过神来,缓缓从祭坛上走下来。他凝视着十余人,表情前所未有的痛苦。
何进上前躬身道:还请陛下定夺,如何处置这些邪崇!
百官亦随之跪地请求道:还请陛下定夺,如何处置这些邪崇!
他们似乎都已认定,十常侍就是霍乱天下的邪崇。唯独处死这些邪崇,汉室才能重见天日。
在这生死之间,张让的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知道刻不容缓,若再不壮士断腕,恐怕连命都要没了。
幸好他深刻了解天子的弱点,便除去头冠,脱下官服与鞋袜,将之折叠好置于一旁。然后重重给走到他们面前的天子磕了一个响头:陛下,事已至此臣亦不再多做辩解。不论您做什么决定,臣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是往后余生,臣不能再陪伴于您!望您珍重!
其余几位常侍见状,亦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效仿,情真意切地跪地磕头道:张常侍说的是。陛下,事至如今我等不会有任何怨言,请您做出决定吧!
陛下,臣固然可以一死,臣只是舍不得您!
臣这辈子最感激的事便是遇见陛下,能得到您的喜爱!
见天子犹豫不决,毕岚痛哭流涕道:陛下,难道我们十二人都是邪崇吗?!
刘宏猛地一怔。
是啊,天神只说邪崇在十常侍中,并未指明任何一人,难道他们就都是邪崇吗?
过往一切历历在目。有十常侍陪伴的快乐童年,有被百官否认后得到的贴心安慰,还有无数在一起玩闹的轻松时光
他复杂地看着他们,沉默良久才叹息道:十常侍虽然有错,但毕竟伺候朕这么多年,也为朝廷做出不少奉献。
念在十常侍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今日起十常侍归家自省直至邪崇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