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收拾完,糖糖才假裝換好衣裳,過去開門。
屋門一開,那位眼熟的婢女便出現在糖糖面前。
她恭順地垂著頭,安靜地等候著糖糖,見人出來,並未抬頭,只是欠了欠身,道:「城主讓奴婢來請姑娘。」
糖糖沒動,她疑惑地掃向隔壁緊閉的廂房:「與我同住的這些姐姐們,你不一起叫嗎?」
她只以為陰山城主看可能尋到了什麼兇手的線索,故而特地譴人來相邀他們所有人,為得就是當面對質。
可如今看來,似乎人家只單單邀請了她一個?
「城主讓奴婢來請姑娘。」那婢女恭順地垂眸道。
「我沒問你這個。」糖糖擰眉。
「城主讓奴婢來請姑娘。」婢女還是這句話。
糖糖:「……」
抿了抿唇,想著終究人在屋檐下,糖糖也只能客隨主便,安靜地跟著婢女走。
兩人一前一後,從花閣出去,慢慢地路過九曲迴廊,穿過事發的花園。
下意識地,在經過花園之時,糖糖不由得打量了幾眼那出事的戲台子。
幾日過去,昔日的繁華早已落幕。
此地靜悄悄地,還殘留著滿地的狼藉無人收拾。
若非記憶尚存,糖糖都要錯以為這裡是不是被荒廢了數年,而非數日。
「你們都不收拾一下的嗎?」沒忍住,糖糖還是多嘴了。
「城主讓奴婢來請姑娘。」婢女還是這句話,機械地重複著。
糖糖頓住腳步,遲疑地不堪再前進:「你究竟是誰?其他賓客呢?為什麼我沒感受到其他人的氣息?」
偌大的城主府內,囚困著許多人。
原本在這裡,糖糖可以很清晰地感應到那些雜亂的氣息,這些都是鼎沸的人氣。
可此時,她卻詭異地連一絲人氣都感應不到。
「城主讓奴婢來請姑娘、城主讓奴婢來請姑娘、城主讓奴婢……」
烏雲翻騰,烈風陣陣,伴隨著那婢女猶如念經般的話語,悚然之感悄然爬山糖糖的背脊。
她腳下不自覺地後退,再後退……
燦金色的眼眸逐漸轉化為獸類的豎眸,這是她感到危險後,開始高度警覺的反應。
正巧在這時,婢女抬起了頭,天際雷霆轟隆炸響,刺目的雷光照亮了婢女的猙獰鬼臉。
失去了眼珠子的空洞的眼眶,兩行鮮血順流而下,下半張臉被人殘忍撕裂,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和紅嫩的牙齦,卻更顯恐怖。
即便是糖糖,都忍不住被這可怕的一幕駭了一跳。
惡鬼嘴唇張張合合,仍舊在斷斷續續地說著那最開頭的話:「城主……讓奴婢來……邀請姑娘……」
「啊——!!!」悽厲的慘叫響徹耳膜,驚得糖糖瞬間睜眼。
她當即爬起身,驚魂未定地四處查看。
房門窗戶大開,入眼的是一片明媚的天空,正午的太陽正烈,哪兒有什麼烏雲雷鳴,更別提那可怖的女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