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持續到朔寒十九歲那年。
那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蟲族大突襲,最遠的感染甚至擴散到了首都星,人心惶惶。而就是在朔寒成年的那個暴雨夜,來自皇宮,長長的喪鐘響起……
先皇的血流淌了一地。
身著軍服的、面無表情的俊美青年從寢宮裡邁步而出,銀髮藍瞳,從副官手裡接過了皇室披風。
儘管他手中的劍上還沾著父親的血,他的表情卻那麼懶散、倦怠,就像剛剛結束了一場冗長乏味的應酬。
沒有人敢抬頭看他。
大半個星球的居民,在那一晚,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SSS級精神力恐怖至極的威壓——來自一個曾被許多人嘲笑諷刺過的『無能皇子』。
現在是君主了。
……朔寒真的殺了自己的父親、當時的君主?為什麼?只是為了奪權嗎?至今也沒有人知道真相,但大多數人都默認了『弒父以謀求上位』這種說法。
而且朔寒也從來沒有給出過解釋,不知是不屑還是不能。
那是有史以來最快的登基儀式,這位離經叛道的君主,甚至懶得見上內閣首席一面,第二天天明就帶兵趕赴前線。
嗜血與殘忍的罵名就是在那時候埋下的,在接下來整整七年的戰爭里愈演愈烈。
他手上沾了很多鮮血。
生父的血。
被蟲族完全寄生了的、並肩作戰十年的同窗的血。
小孩子的血。
無辜百姓的血。
多麼罪孽深重,多麼讓人膽寒。
……事情的真相沒有人在乎。
被蟲族寄生的人,自己也會成為感染源。
沒有人在乎,那四個被寄生了的小孩子,還在有心人慫恿下往學校救助站跑,那裡有許多毫無抵抗力的小學生。
沒有人在乎,是不是有人謊稱自己沒被感染,企圖偷偷登上搭載了上萬人的救援星艦。
沒有人在乎朔寒究竟怎麼想的。
他積攢了很多很多的惡名,背著很重的詆毀與誹謗,一直就這麼傲慢地往前走。
沒有退路,不能回頭,前面也沒有一點光。
.
古地球已經徹底入夜。
「朔寒?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