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妍听说过,这带皮黑山羊是山里人待客的最高礼遇了。余姨家养了几只,都是留着过年的时候给亲朋好友的。她不是那种情感外露擅长表达的人,给自己的酒盅里少少的倒了一点点,端起来说道,“校长、余姨,这两个月多谢你们的包容和帮助。”
方浩原本想拦着,替她喝,可看着她郑重的神情,端起酒杯也站了起来,“这一杯敬您们。如果不是校长您,我和闫妍也不会相识。”
校长和余姨也站起来,端起酒盅,微笑着看着对面身高容貌都十分般配的两人,校长尤其笑得开怀,一口就把杯中酒干了。
两厢坐定,方浩挨着校长,陪着校长说话。闫妍挨着余姨,一边吃肉涮菜,一边听他们聊天。
原来这个学校去年就列入了裁撤的名单,校长的儿媳妇怀孕了,儿子希望他们服从安排,裁撤并校后可以提前退休去帮忙带孙子。余姨是愿意的,可是校长不愿意。
旁人都说他是舍不得校长这个位置,校长又干了一盅酒,目光幽远。他承认镇里的学校各方面条件都好,可是山里都是留守儿童,大一点的去镇里寄宿至少会照顾自己也不受罪,小一点的这些,如果只能去镇里读,只怕一半的孩子会辍学。
“只有我们两口子的学校校长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舍不得的是这些孩子!天天嚷嚷着留守儿童,六、七岁的孩子住校能比爷爷奶奶照顾的好?”校长微醺,语气阑珊。
余姨给他填了肉和菜,校长不说话低头吃。余姨抬头看着方浩和闫妍,“让你们看笑话了,你们也不是外人。因为他不愿意撤校,县里就卡了学校的物资,就我们学校没有计算机教室,其他都有。这回方队长推荐节目组来这里,直接捐助了计算机教室,可给他长了脸。上次陪节目组去县里吃饭,回来给他高兴的一宿没睡觉。”
校长被老婆揭了老底,不乐意了,“胡说!我明明……”话没说完剩下的就被余姨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校长讪讪的笑着张罗,“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前几天教育局还打电话给我,说今年会给学校加编制。方队,这一杯我敬你!”
方浩端起酒杯和校长碰了一下,一口闷了。闫妍心底十万个为什么,却都没问出口,只是给他添菜夹肉。
一顿饭吃的主客尽欢,校长和方浩两个人喝完了一瓶茅台,方浩和闫妍走的时候,校长已经醉了,一定要送两人到门口,最后被方浩架回了卧室。
方浩完全跟没事人一样,如果不是身上有酒味,绝对看不出喝了半斤白酒。闫妍抿了一点点都有些微醺,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越看越喜欢,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悠悠的往学校龟速挪着步子。
“方浩。”
“嗯?”
“我们以后还来看校长和余姨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