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了好久,斷斷續續地說:「……我真的不喜歡你,我恨你。」
「沒事,我也不喜歡你。」秦湘在一旁坐下來,她看得出來天蘭就這一口氣的事兒了,做醫生的,永遠是病人最後見到的人。
秦湘本能留下來,陪天蘭說兩句話。
儘管,天蘭說話並不那麼好聽。
天蘭聞言,也不意外,「我真的恨你,你這個女人,就是個卑賤的人族,他們為什麼覺得,純種人就那麼好?」
秦湘不想知道,她指的是誰,沒有吭聲。
天蘭微微喘息起來,剛才明亮的眼神,有點渾濁,她望著洞穴頂部的黑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真的很討厭……」
「我,我真的很喜歡大祭司,我和大祭司一起長大的,我本來就應該成為大祭司的伴侶的……」
「從小到大,他們都說,我長大了,就會是大祭司的伴侶,大祭司對我一直也很好,可為什麼他就是不喜歡我……」
天蘭眼神渾濁,不知道看見了什麼。
秦湘沉默了片刻,道:「其實你也知道,龍渙為什麼不喜歡你,對吧。」
這次換做天蘭沒再說話。
正如秦湘所說,她其實都清楚。
以前想不清楚的,在死前,似乎都想清楚了,所有無法理解的事情,似乎都找到了理解之處。
她明白,龍渙對她好,就跟對黑水好一樣,是因為他們一起長大,因為他們也在對龍渙好。
可,那不是喜歡。
就像黑水對她好,也不是喜歡一樣。
只是,從小到大,她接觸到的長輩們,還有其他族人,看到她都會說,她將來一定是大祭司的伴侶。
她從小就把做龍渙的伴侶這件事,穩穩地放在了心上,早早地把龍渙當成了自己未來的伴侶。
這些年,提蘭阿媽私下裡,不是沒給龍渙找過其他配偶,但一來是龍渙遲遲不到發情期,二來是天蘭偷偷使絆子,嚇跑過不少族中的雌性。
她就是覺得,她才是龍渙的伴侶,龍渙怎麼可能有其他配偶?
她不同意。
那時候,龍渙對她的所作所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那時候以為,龍渙是喜歡她的,才會這麼做。
現在才明白,龍渙那時是真的不在乎這些,才隨便外人怎麼處理,無論是她還是黑水,或者其他人,怎麼處理,他都不在乎。
可惜,有時候明白得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