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渙給她夾了些菜,聲音微沉,「你和老祭司所說的,一模一樣。」
秦湘一愣,「什麼?」
「老祭司——提蘭阿媽的伴侶,養我長大的人。」龍渙解釋了一下,望著秦湘,說:「他以前就跟我這樣說過。和你說的一樣,他說,神明就是不存在的東西,不存在看不見,才被稱之為神明,神明對大陸上的人來說,就是一個安慰。」
老祭司當時說這些話的時候,龍渙不太懂。
那時候,老祭司奄奄一息,作為下一任祭祀,龍渙守在他身邊,聽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事情。
其中這件事,龍渙印象最為深刻。
老祭司抓著他的手,跟他說,「神明不存在,但神明也存在,以前我是神明,以後你就是神明。我們大祭司要做的,就是當所有人的神明,安慰他們,給他們力量,給大地力量。」
他還說:「龍渙,你是好孩子,你是我最滿意的接任人選,我相信你,可以做一個更好的神明,成為所有人的神明,照顧他們,帶他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龍渙那時候聽到這話,覺得老祭司是在騙他,又覺得老祭司識人不清,他從來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好一個大祭司。
他和老祭司,是完全不同的人,老祭司在他看來,就像是神明,溫和寬厚有力量,好像沒有他做不到擺不平的事情。
龍渙小時候剛從燭龍族逃出來的時候,燭龍族一直在追殺他,他是在大祭司谷外,被老祭司撿回去的。
當時,燭龍族的人已經追上了他,但老祭司硬是保下了他,沒讓燭龍族的人得逞,否則他早就不存在了。
龍渙被老祭司撿到的時候,已經半昏迷,其實當天發生了什麼,他都不太記得,他只知道,燭龍族的人,似乎有些忌憚老祭司。
在老祭司沒死的時候,燭龍族不敢靠近大祭司谷半步,那幾年,他過得很安穩平靜。
直到老祭司死了之後,燭龍族才開始蠢蠢欲動。
本來龍渙以為,燭龍族早就忘了他,只有他還記得,對燭龍族的仇恨。
直到發現燭龍族還想要殺他的時候,他才知道,燭龍族也沒有忘記他這個『叛出』族群的人,一心想要殺了他。
以前沒那麼做,只是忌憚老祭司。
老祭司一死,他們便肆無忌憚,想要殺了玷污他們龍族血脈的,唯一的異類——龍渙。
所以,龍渙覺得,老祭司才是真的神明,無論什麼事情,都可以擺平,那麼驕傲自大不把別人當做一回事的燭龍族,也不得不害怕他,畏懼他。
沒有比老祭司,更像是神明的人。
他不知道,老祭司為什麼覺得,他能夠做好一個大祭司,做好所有人的神明。
他以前很不理解,現在還是想不通。
因為想不通,他都已經忘了這件事。
而在秦湘說起的時候,他想起了老祭司,想起老祭司曾經說過的話。
在某種方面來說,秦湘和老祭司真的很像。
「你們這裡的人,不是很相信神明的存在嗎?老祭司竟然說,神明是假的嗎?」秦湘看到龍渙悵然若失的模樣,有些意外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