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新東西往往要制定新的價格,七糠部落看守攤位的人不敢做主,就去將坐在一起的大巫請過來。
閻陪著烏羅一起等待,忽然問道「我給你的種子都死了?」
「那倒沒有,都在試驗田裡長著呢,不過的確死了一兩顆,也算是常事。」烏羅抄著手漫不經心地說道,「還有幾株小綠苗被兔子啃了,我千防萬防到底還是沒防住,明明好不容易長出芽來了,結果還是沒能活下去,多少有點可惜。」
閻笑了笑,平靜道「人不也是如此。」
「什麼?」
「生長出來未必就能成功長大,即便長大,也要不斷汲取養分。」閻望著眼前熱情的七糠部落,語調不急不緩,如詩歌般帶著天然的韻律,他近乎冷漠地敘述著,「我們遠看著一片片林木,熱熱鬧鬧,可腳底下肥沃的泥土裡盡數都是同類的屍骨。那些失去生命的存在永遠都不會被任何人發現與記錄,何必可惜,他們本來就活不下去。」
烏羅感覺到閻似乎有些牴觸,卻不知道是哪句話惹怒了他,看他的模樣並不是十分生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正好七糠部落的大巫走了過來,乾脆就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不知道是看在閻的顏面上,還是大家做生意就是如此淳樸,七糠部落並沒有坑烏羅,他們估量了下絲布的價格之後,就打開一個滿滿的籮筐,裡面用麻布包著種子。七糠部落猶豫了會兒,那大巫拿蚌殼比劃了下,詢問他們要怎麼裝回去。
烏羅便讓蚩跑回去拿個大陶器過來。
蚩屁顛屁顛地跑回去,由於過於投入在獸骨上,他對烏羅索要陶器的表達頗為不清晰,琥珀還以為他們要換東西,便將一個漂亮的黑陶遞給了蚩。
這下七糠部落乾脆把兩個籮筐的種子連著裡面的麻布都給了烏羅,他們除了絲布之外,還要黑陶。
一個籮筐里的種子除去播種實驗的,都夠舂米做飯讓烏羅吃上一個星期了。
不過兩個籮筐裡頭的種子是同一類也夠嗆,好在閻幫忙翻譯,總算又換了其他幾種種子,烏羅跟七糠部落交換得都很愉快,走前笑得心照不宣。
七糠部落笑是因為他們覺得占到了便宜,這些種子種下去,一年一熟或是一年兩熟,一粒種子能得到數十顆甚至近百顆回報。剛開始的時間雖然漫長,但是只要有收成就有賺,這年頭並不像是後世那樣還有稅收跟佃戶租金,漫山遍野都是他們的地,唯一要驅趕的是鳥獸。
種子撒下去之後,秋收基本上都是白送。
他們沒考慮過什麼智慧財產權,也還沒誕生出之前培育馴化種子的時間概念,故而覺得這麼容易收成的東西給出去換到了精緻的絲布與黑陶,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至於烏羅,他就更開心了,超市里當然有賣米的地方,可是那都已經加工完畢了,淘淘米洗洗水基本上就能下鍋開煮,這種丟到田裡等於餵老鼠。本來他都打算在那包種子裡尋找未來或者慢慢馴化了,現在有現成的擺在眼前,而且明顯是已經成熟的谷種,自然是眉開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