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話是那樣跟沈珩說,但真的熄燈睡覺時,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也不是沒有睡過硬床,小的時候在寺廟裡長大,那裡的床也是炕或者木板床,甚至被褥都沒有這裡的好,但白涼躺下去之後就是感覺不太自在。
一會覺得炕燒得太熱了,一會又覺得褥子不夠軟,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大概是錦衣玉食太久,一時不能適應這種環境。
他乾脆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這裡不像市區,即使關了燈,也會有別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村子到了夜裡就變得漆黑寂靜,偶爾只能聽到遠處的狗吠,以及山上傳來的,不知名的鳥叫聲,詭異得讓人心生恐懼。
外面起了風,或許是雲層被風吹散,清冷的月光打在了窗上,看到樹影搖曳。
白涼想起那一個夜晚,在破舊的出租屋裡,月光也能照耀到陽台。
他到現在都記憶深刻,那套出租屋已經上了年紀,膩子粉脫落,白色的牆一塊塊斑駁,天花板的角落長著青苔,看著隨時都會倒塌或者漏水。
但陽台的晾衣杆卻很結實,結實到可以承載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那時候父親的身影也是這樣在窗外搖曳,白涼,或者說是白年,揉著眼睛去上廁所的時候,對上的就是父親僵硬的身體以及死不瞑目的雙眼。
背對著月光,已經渙散的眼神。
白涼抱著頭從床上坐起來,那一幕經常在他腦海浮現,揮散不去,他抓著自己的頭髮,呼吸也隨之急促而困難。
「爸爸!」
脫口而出的叫聲並沒有得到回應,白涼漸漸冷靜了下來,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屋內的擺設後,又默默地躺下,用被子遮蓋住自己。
這裡沒有別人,沒有人會來的,只能靠自己。
白涼是個很敬業的小演員,很多年前就有人這樣誇讚他,第二天還沒到六點,他就很自覺地爬了起來。
小助理昨晚玩手機睡得很晚,早上差點睡過頭,她聽到鬧鐘響的時候條件反射地坐起來,卻在看到五點半的時間後,猶豫著要不要再躺一會。
但她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作為一個年薪百萬的全能型助理,蘇麗莎表示早起那都不是事兒。
然而等她裝整好自己出去,白涼已經坐在客廳的炕上,讓馬興給他挑戲服了。
蘇麗莎用一秒鐘的時間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微笑著走過去幫忙,在看到白涼比她還嚴重的黑眼圈時不禁嚇了一跳。
「乖乖,白少你昨晚翻牆出去做賊了嗎,九點鐘就讓你睡覺了黑眼圈還這麼重?」
為了保證拍戲期間的睡眠時間,防止白涼因為玩手機玩過頭而忘記睡覺,馬興昨晚睡覺前從白涼房間出來,還順便沒收了他的手機,蘇麗莎對此已經見怪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