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不應該只有自負,狂妄,憎恨,還應該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失望和憤怒。他看到了天道的不公,所以憤怒,但天道的不公是天帝一手遮天造成的,他的信仰被天帝的所作所為推翻,他對造成這一切不公的天帝感到失望,所以才選擇墮天,離開讓他失望的天界。而你剛才的表現里,只從表面體現了男主的氣勢和姿態,而潛伏在男主內心的情緒並沒有表現出來。」
白涼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角落裡,拿了一根棍子,又走回來,還沒走到郁浩然跟前,他就突然單膝跪地,一手將棍子撐在地上,抬起頭的瞬間臉上一改剛才的淡然,漂亮的臉上儘是猙獰,眼神冷得讓人心顫。
他啞著嗓子,猖狂地重複剛才郁浩然說的那句台詞:「天道即我,我即天道,從此三界六道,焉有左右我者?」
剛才還對郁浩然有所讚賞的楊導在親眼目睹了白涼的表現後整個人都震驚得愣住了,即使在答應執導《無邪》之前他也聽說過白涼的事跡,但他也是這兩年才嶄露頭角,而白涼已經悄無聲息地隱退,兩人暫時沒有合作的機會,他也一直沒有能親眼見過白涼的演技,今日一看,果然惟妙惟肖,一瞬間連氣場都不一樣了。
別人還沒從他的演技里回神,白涼就已經恢復他原來的面無表情的樣子,將棍子放回原處,又走回他的位置坐好,坦坦蕩蕩地跟郁浩然對視。
郁浩然再顧不上糾結白涼的真實身份,他的手掌因為不甘和屈辱而握成拳頭,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白涼的演技的確比他高上一籌。
白涼從他眼裡看出他的掙扎,於是跟一旁不在狀態的楊導說:「男主這一角暫時沒有合適人選,先放著吧,下面到男二的試鏡。」
郁浩然心有不甘地轉身出去,卻聽白涼在身後不輕不重地說:「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一點好,不然眼睛都長在頭頂上,又怎麼能看到自己對比起別人的不足。」
他將這句話和今天的屈辱銘記於心,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試鏡會場。
男二的試鏡者居然也是白涼的老熟人,當然,是他認識白涼,白涼只是對他有那麼一點點印象而已。
見到評委席上的白涼,徐曉宇也是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謙遜的表情,跟導演他們鞠躬問好。
白涼身體稍微前傾,手肘擱在桌面,手背撐著下巴,頗有興趣地看著他。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個人就是剛才在郁浩然那些人中說他風涼話的人之一,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他,卻不像之前那幾個人那樣驚慌失措。
有點意思,白涼看著他,在導演吩咐他表演之前,先出聲問他:「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徐曉宇不解地看了他兩眼,微微低著頭陪笑道:「怎麼可能呢,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而已,是我長得太大眾,所以您才覺得我眼熟吧?」
白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擺了擺手跟楊導說:「開始吧。」
徐曉宇這人跟他所說的一樣長得是挺普通的,但演技和性格都還過得去,看得出是為了出名什麼都能忍受的人,放在手裡也好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