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智說:“哥哥們什麼時候心腸不好了?”說著過來摟住了蕭水光,“水光,gān嘛低著頭啊?”
水光說:“我害羞。”
羅智“靠”了一聲,說:“娘喂,jī皮疙瘩都起來了。”
蕭水光本質上挺文氣的,但因為從小跟羅智混一起,再溫婉,壞脾氣小無賴還是有的,他自然最清楚。
水光笑,然後捂著肚子說,“肚子餓了,餓死了,回家吧,我要吃ròu。”
羅智說:“你說你一姑娘家,動不動就嚷著吃ròu,太難看了。”
“但確實是ròu比較上口,哎呀,想想就更餓了。”
小琴已經笑死了,說:“還是水光最實誠。”
羅智感嘆,“幸虧身材標準,沒有吃成那啥,豬樣兒,否則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這話兒啊,當水光很多年後成了那啥,剩女,覺著,羅小智這嘴還真是烏鴉嘴了,當然後來那好幾年的生活沒讓她胖一分,當然當然,這些那些都是後話了。
羅智剛感嘆完,旁邊於景嵐就從包里拿出了一袋餅gān給水光,說:“水光,先吃著。”
水光開心地接過,說謝謝!
於景琴“咦”了一聲說,“哥,餅gān你沒吃啊。”
於景嵐說:“忘了。”
那年,於景嵐和羅智高考完,之後就要飛往其他市上大學。
羅智和於景嵐都是金榜題名,大院裡擺了三大桌酒席請了親朋鄰里來慶賀。羅智的大學在隔壁縣,不算遠,名校,於景嵐北上,自然也是名牌大學,只不過,很遠。
在那顆大榕樹下,好多人喝醉了,水光好像也喝醉了,她緊緊捏著空的啤酒罐頭,而就是這年夏天啊,她做了一件蠢事qíng。看著身邊的人都在祝賀他,水光站起來說,她說,“景嵐,我喜歡你。”她說完又輕聲說了一次,“我喜歡你。”
周圍安靜了許多,那個比她大三歲,那個比她高好多的男生,他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眼睛是那麼黑,那麼沉靜,一如他給她補習時那樣,他的聲音也一如往常,平緩而溫和,他說,“水光,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水光後來,跟大學的同學喝酒,可以以一敵三,他們說,“蕭水光,女中豪傑,我他媽怎麼就沒見過你醉過!”
於景嵐啊,我從小就能喝酒,會喝酒,愛喝酒,你怎麼會不知道?
蕭媽媽尷尬地說:“小姑娘瞎鬧騰呢,別理她別理她!”
長輩們都寬容地看著她。
小琴輕輕扯她的袖口,“怎麼了啊水光。”
羅智望著她皺眉頭。
沒有人覺得這是好事qíng,不當回事的,不相信的,鬧騰的。
可水光還是看著他,一點一點一點地想,因為我比你小,你覺得不靠譜你不信,還是因為你不想接受所以選擇忽視?其實,你只要隨便給我一個理由,什麼都好,只要別那麼……忽視。
水光趴回桌子上,舉了舉啤酒罐,說:“媽媽,我喝醉了。”
蕭媽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女兒臉頰。
於景嵐和羅智在九月初離開,水光去送了羅智,不為別的,她跟羅智關係本來就要比於景嵐親。
羅智趁他媽走開時跟她說,“水光,景嵐他,不希望你影響學習,你……等考上大學了……”
水光說:“就算我談戀愛,也不會影響學習。羅智,謝謝你安慰。”
羅智嘆了一聲說:“叫聲哥吧,我走得那才安慰!你從小到大都沒叫過我哥。”
水光笑了,說:“羅智大哥,一路順風,前程似錦。”
日子不管你覺著累也好,惆悵也好,幸福也好,它都會按著它自己的腳步過去,不會因為你的心qíng而停頓一下。高二上來,第一次大型考試水光竟然驚人地考出了年級第三,茉莉姑娘斜了她一眼,說,“邪門!”
水光心想,邪門總比狗屎運好。
那一天,水光去找景琴,景琴正站在走廊上打電話,看到水光就上去拉著她,一邊往外面走一邊說著,“我第五啊,哥要不要獎勵點啥呀?”
兩人走到花台邊坐著,水光仰頭看大樹下散落下來的光啊線啊,覺得大自然真是奇妙,然後她聽到景琴說:“水光這次是第三名!qiáng吧?”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水光卻被這光線晃得眼花,她站起來說,“我回教室了,頭暈啊。”
景琴“啊”了聲,回過神來時水光已經跟她揮手道拜拜。
水光隱隱聽到小琴在跟電話里的人說,“水光頭暈,回教室去了。”
這還真不是忽悠,真頭暈。水光回教室就趴桌子上了,同桌推推她說,“咋地?都第一了還憂鬱呢。”
水光側頭,“莉莉姑娘,我現在很傷心,再推我咬你了。”
湯茉莉又“切”了她一次,說:“咬不死你!”
某人……甘拜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