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站在中間,有些侷促,便跟老太太說了聲“我去下洗手間”就走開了。
等水光進了衛生間,老太太才走過來看著兒子說:“你這不會還只是一廂qíng願吧?”
這位老太太不知當年識破了多少“反動派”,眼神也忒毒,章崢嵐雖然不會承認,但確實是如此,他單相思著,可那又怎麼樣?至少他現在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老太太聞到粥味,走向廚房,“還會做早飯了啊?”章崢嵐往玄關處的洗手間看了一眼,跟上去,挺認真地問老太太,“媽,您覺得她怎麼樣?”
“好,可我看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你一眼呢。”
得,章崢嵐吐出一口氣,站定在察看粥的老太太旁邊,壓低聲音說:“要不……您幫襯幫襯您兒子?”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喲,你少爺竟然還有一天要我來幫襯啊?你這手怎麼回事?別是蠢到用了苦ròu計了?”
章崢嵐覺得在目前這問題上,老太太顯然占了上風,不過只要能在這事上多一分勝算,怎麼著都行。
“行不行,一句話?”
老太太關小了火候,直視身邊高大的兒子,“你是真心中意這姑娘?”
“非她不可。”
老太太之前還有點懷疑自己這沒定xing的兒子是不是又只是想走馬觀花地談一場戀愛,應付他們兩老,現在她倒是有些擔心了,擔心自己兒子,這神態顯然是一頭栽了進去,可還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什麼心態呢?
老太太嘆道:“我以前去給你算命,算姻緣,一說‘有想’,又說‘求則得之,舍則失之’,真成。”
章崢嵐是社會主義天空下長大的五好青年,品xing又偏隨xing恣意,對這種命理學說一向是一笑置之,不信也不在意,此時倒是被那“求則得之”弄得心中一動,差點就問出了:“那有說怎麼樣才能求得到?”還好,還沒到病急亂投醫的地步。
老太太說:“行了,去看看姑娘好了沒,好了叫她吃早飯吧。”
章崢嵐一聽,笑了,“老佛爺千秋萬載,壽與天齊!”
老太太笑罵,“正經兒點,估計人家姑娘就是看你沒形沒樣的才不要搭理你。”
章崢嵐往外走時側頭說了一句,“我在她面前再正經不過。”老大已經忘了自己那些無賴行徑。
蕭水光正洗著,外面有人敲了敲門,開門進來的自然是章崢嵐,他把手上的chuī風機遞給她,水光慢了一拍接過,他又笑著問她,“我幫你chuīgān還是你自己來?”
水光總被他搞得措手不及,“我自己來吧。”
“好。”
他說完好就沒說別的了,可也沒出去。
水光擰著袖子上的水,儘量忽視身後的人,他倒是完全不覺得這樣站著尷尬,後來還走上一步來說:“我來吧,你這樣擰,回頭chuīgān了肯定得起皺。”
他說著握住她的那隻手腕,拿了旁邊的一條gān毛巾,力道拿捏jīng准地幫她吸gān水,水光抽了一下沒抽出手,還惹得對方說了句,“你別亂動啊。”
水光對著這人總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當看到他虎口上那傷口時,還是出聲說了一句:“怎麼不貼創口貼?”
章崢嵐朝她一眨眼,“不礙事,我是男人,這點傷算不得什麼。”說著那無賴勁又有點上來了,“不過臉上最好別受傷,你看,前天被你推下chuáng撞的傷口——”然後就拉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你摸摸看,都留疤了。”
這親昵的說辭和舉動讓水光全身不自在,接著就聽到他說:“幸好不是很嚴重,否則就破相了。”
水光忍不住道:“你又不是戲班裡唱戲的,要那麼好看的臉做什麼?”
章崢嵐失笑,“要好看的臉勾引你啊。”
水光就知道這人說不了幾句就會不得要領,幾次下來也習慣了,gān脆當沒聽見,掙脫開他的手,轉身把chuī風機cha上,後面的人就靠上來說:“我幫你吧還是。”
“你就不能先出去?”
“不想出去。”章老大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水光實在不願為這種沒意義的事去跟他爭論,開了電chuī風想快一點chuīgān了事,而後面立著的高大男人,看著鏡子裡她半垂著有點惱意的臉,笑著伸出手在鏡中輕輕拂過她的輪廓,橙色的暖燈,“隆隆”的聲響,融在此時此景里竟是那般曖昧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