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母說還要去買一些香回家,水光把錢包拿出來給她,站在後方等著母親去香火攤處買好香過來。
有人突然從身後拍了下她的腰,“算命算好了美女?”水光側頭就看到一張斯文的臉,對方也是一愣,“對不起,我以為……”
“哥!”旁邊跑來的女孩子身高和髮型跟水光差不多,氣喘吁吁地站定在他們面前,剛要開口就被那斯文男子皺眉批評了,“你不是說要算命麼,跑哪去了?”他說的時候看了眼水光,臉上是明顯的歉然。
對於這種失誤水光也無從去介意,看母親買好了,她走開時,聽到後面的女孩問:“哥,她是誰啊?”
男人說的話不響,水光也沒有去聽。
過年的這段時間,水光並不太安逸,親戚鄰里時不時會有人來找她母親,要介紹對象給她。母親前幾次叫她去,後來也不叫她了,別人來做媒,也都推掉了。她其實並不介意相親,只是,也從來力不從心。
水光在初五那天,收到了一條梁成飛的簡訊,他說,她死了。至此以後,再沒有他的消息。
誰說過的,這世上沒有一樣感qíng不是千瘡百孔的。
短的是生命,長的是磨難。
逢年過節時,江裕如其實不怎麼喜歡去走親戚,反倒是朋友間的聚會去得多。
而在那次大學同學的聚會上,很難得遇到了章崢嵐。
說難得,是真的有很久沒見到他了,有時打他電話都是沒人接,偶爾接了沒聊兩句就說忙。他是真的忙,她年前去他公司找過他一次,外表看不出絲毫破綻,還是衣衫整齊,下巴也剃得很光潔,眉宇間卻讓人看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倦累,日以繼夜,心神jiāo瘁那種。
裕如上去拍了拍正跟旁人喝酒,玩骰子的章崢嵐,“今天真難得,我都快要以為章老闆你消聲遺蹟了。”
章崢嵐微抬頭,笑了笑,回頭搖了下骰子,掀開看點數,二二三五,比對方小,他沒說話就喝下了酒杯里的酒。
跟他玩的人哈哈笑,“嵐哥,你今兒手氣可真心差啊。”
章崢嵐不置可否,裕如看了他一眼,坐他邊上說:“你喝了多少了?”
“三瓶紅酒!”有人替他答了。
江裕如不由皺眉,要去拿他手上的酒杯,被章崢嵐避開了,他笑道:“江大才女,別掃興。”旁邊的一圈人也立即起鬨。
江裕如鄙夷的“嘖”了聲,不cha手了。後來章崢嵐大概是玩膩了,就坐到旁邊去玩手機。裕如望過去,不甚明亮的光線下,她就看到了他側臉上的那顆淚痣,傳說有著淚痣的人,是因為前生死的時候,愛人抱著他哭泣時,淚水滴落在臉上從而形成的印記,以作三生之後重逢之用。
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記,連轉世都抹不掉的痕跡,是這樣嗎?
2012年的新年過去了,羅智年初八就去了那邊,而水光去上班的頭一天,同科室里的人看到她都說她胖了點,說這樣好看,之前真的偏瘦了些。跟水光同一批考進來,比她小上一歲的那女孩子還半開玩笑說:“水光姐,你是不是過年在家猛吃啊?”
水光說:“大概是吧。”
笑鬧過後,那女孩子又過來,手上拿著一本雜誌,說:“你看這人帥不帥?像不像那些電影明星?不過他比那些明星還要有味道,看著讓人很是心動!水光姐你覺得怎麼樣?”
水光垂眸看了一眼,笑了下說:“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就不會傷,如心動則人妄動,便是傷筋痛骨。”
對方想了下,隨後露出驚訝表qíng,“這種話聽起來好悲傷,感覺好像是那種對什麼都死心的人才會說的吧?”
他們辦公室的主任開口,“好了,小李,別聊天了,上班了。”
年假上來還未收心的小李意興索然地“哦”了聲,走回自己的辦公桌。而這女孩一時興起拿過來的雜誌被遺留在了她的桌上,水光打了一會文檔,最後將那本雜誌拿起來,封面上照片的左邊用濃厚的深紅筆觸寫著:GIT掌權人,章崢嵐。
水光從單位里出來,抬頭看天空灰濛濛的,好像要下雨。她去停車場取了車,過完年剛拿到的駕照,車子則是父親那輛半舊半新的沃爾沃。剛坐上車,有人敲了車窗,按下窗,那人彎著腰朝她說:“嗨。”
水光慢了一拍認出是誰,上次在香積寺錯認她的那名男子,意外之餘不知道他這舉動意yù為何,“有事麼?”
這男人很溫和斯文,“沒想到你也在這裡上班,我是隔壁農行的。”他說話的時候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他們單位和旁邊的農行共用停車場這水光是知道的,她奇怪於他過來找她是什麼事qíng?對方看出她的疑惑,抱歉道:“sorry,我車子出了點問題——”他指了指後方,“能否麻煩你,送我去一下尚朴路的路口,那邊好打車。”他看了下手錶補充,“我有點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