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蕭小姐你曾經拍過GIT的遊戲宣傳片?”
水光一時愣怔,等到又有人對著她閃了兩下快門,她才用手擋在了額前。
她要穿過這些人,可娛記是出了名的難甩掉,水光寸步難行,心裡悲涼地想,蕭水光,你總以為那已是最糟糕的了,可下一刻現實就會來告訴你,不是的,你看,還有更糟糕的。
攔在她身前的人影和周圍嘈雜的聲音讓她心裡的某樣東西正一點一滴地消磨殆盡,要到何時才能徹底結束這種鬧劇?歸根結底她不欠他什麼的。
有人拽住了她手腕,她下意識地要甩開,卻聽那人低聲說了句:“是我。”馮逸不知何時擠進了人群,替她擋在了那一些鏡頭前面。水光已經投有力氣再去掙扎,隨他拉著自己的手撥開那些人把她,往外帶,旁邊的路上就停著馮逸的車,他打開門讓她坐了進去,關上的車門隔絕了外面的飛短流長。
馮逸坐上駕駛座後發動了車子,開出了百來米才又開口:“沒想到你還是名人。”這話里有調和氣氛的語氣。水光卻連一絲敷衍他人的心都沒有了,“麻煩你在前面停一下車……謝謝你了。”
馮逸看了看她:“上一次你送我到目的地,這次讓我送你吧。再者你現在回去取車,估計那些人還沒走。”
水光默然不語。
在到巷口下車的時候,她再次說了聲“謝謝”。
而—路也未多說話的馮逸也只是說了一句:“好好休息,一切都會好的。”
一切都會好?
水光想,這是人最不可能實現的奢想。
清早,蕭水光從家裡出來,天在下毛毛細雨,她撐著傘,當走出院子的時候就看見了他靠在對面的牆上。章崢嵐在這等了很久,頭髮上衣服上都已經cháo濕,他看到她,站直了身子走過來。
他立到她面前,柔聲道:“這麼早。”
無人經過的弄堂里靜悄悄的,外面街道上傳來清潔工人掃路面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他出現在這裡,跟她打招呼,像是天經地義般。
水光垂下眼瞼笑了笑,這種qíng形好像曾經也有過,那時候她覺得有點困擾,現在,是無比的倦。
“我送你吧。”
水光看著他,她說,不用了。她說得很平淡,但那種不需要是千真萬確的。章崢嵐眼中偽裝的平靜有些破碎,勉qiáng“嗯”了一聲:“水光,我是來跟你道歉的……我不知道那些人會來找你的麻煩,以後不會再發生了。”他的聲音低了幾許,“我跟她沒有什麼。”
蕭水光聽著,神qíng漠然,她輕聲說:“章崢嵐,你是我見過的最虛qíng假意的人……”
面前的男人瞬間就白了臉。
他們之間似乎真的走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對著他說他虛qíng假意。是,他章崢嵐是虛qíng假意,他的真qíng都給了她。
可是所有的言語在她面前都已找不到支撐點。
“對不起。”時至今日,除了這一句,他再說不出其他話。
對不起沒能守著你到最後,對不起讓你獨自一人面對那些無助,對不起,
對不起……
水光沒再開口,她越過他走向巷口,雨大了點,下在傘上噼里啪啦地響。
走出弄堂便看到了那輛停在路口的車子,車身上鋪滿長途跋涉的痕跡,她只看
了—眼,就朝不遠的公jiāo車站走去。
雨越下越大,雨水飄進了眼裡,她也沒有伸手去撩,任憑生出刺目的痛。
馮逸打著—把黑傘—邊走近她—邊說:“早。你昨天沒把車開回來,所以我想你今早上班可能會有點麻煩……”終於在看到她臉上的淚水時停住了口。
仿佛心有所感地抬頭,望向她的身後,馮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巷口的章崢嵐。
雨幕里,章崢嵐望著她的背影,那男人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然後將她帶上了車。
雨大,馮逸的車速並不快。他微轉頭,看到她正看著車後鏡,看著鏡中人在雨中淋著,慢慢模糊。
在拐彎之後,馮逸說:“據說今年這段雨季要持續到五六月份。”
半掩的車窗外,涼風絲絲地chuī在身上,水光抹了下眼睛才微啞著說:“謝謝你。”好像道她下一句會說下車,馮逸先行道:“讓我再送你一次,算是有始有終吧。”這話里有點表明會再“追求”她的意思。水光因為不想再與人有感qíng牽扯,所以做得很gān脆。可這人並無惡意又再三幫了自己,到底是做不來再去冷面相對。
“謝謝。”
“蕭小姐,在謝別人的時候你至少應該笑一下吧?”馮逸斯文的臉上帶著笑,“短短兩天裡,你對我說了四聲'謝謝',可沒有一次是帶著笑的。”
水光自然沒有去笑,也沒有搭腔,臉上淡淡的,老天爺倒是應景,幾下悶雷,瓤潑的大雨下得越發兇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