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渡邊想了想覺得自己不能這麼昧良心,「小春,我覺得我可能做了件壞事。」
曲渡邊回想剛剛方太傅把他從桌子底下拉出來的時候,那眼中的關切,還有對大皇子說的話支支吾吾的評價——這人大概率已經認出來他的身份了,只是在假裝不知道。
只是因為便宜爹那邊沒動靜,所以他才選擇靜觀其變。
當然,方太傅也有可能沒有認出來他。他說了讓方太傅把他的存在透露出去,但這人還是幫他隱瞞了下來。
而曲渡邊沒辦法直接提醒。
「什麼壞事。」溫小春皺眉。
曲渡邊斟酌著怎麼說,「嗯……」
溫小春:「不管是什麼壞事,那壞的也是事,不是人。一定是別人逼的殿下做的。」
曲渡邊:「……」
「要是沒人逼我呢?」
溫小春不假思索:「那殿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曲渡邊追問,「如果我就是單純的壞,就是想做壞事呢,做壞事讓我快樂。」
「反正我跟小遠不會認為殿下做的事是壞事,」溫小春認真想了想:「如果真有那一天,那就讓說殿下做的事壞事的人,全部改口好了。」
殿下是小娃娃,娃娃還是得順毛摸。
他哄小孩的聲音顯得輕柔溫和:「這樣就沒人說殿下做的是壞事了。」
好跟壞都是人定義的,如果殿下不想做壞事,那就把殿下做的事都定義成好事就行了,有什麼難的。
曲渡邊:「………」
他真的發自內心的覺得,小春偶爾的言語、動作都會露出來一點點陰陰的反派氣質,哪怕是現在哄他的時候。
但總得來說這發言還是挺單純的,這天底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叫人人都誇讚他。
曲渡邊扭頭問葉小遠:「葉伴伴覺得小春說的對嗎?」
「什麼對不對,」葉小遠完全沒在聽,端過來一碗牛奶,「殿下把這個喝了,等會睡覺睡得香。」
好吧。
曲渡邊喝完葉伴伴給他倒的牛奶,隔空給方太傅點了個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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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傅今日走的晚了些,且額外給大皇子布置了一堆課業,無視對方的一張苦瓜臉,還說自己隔日要檢查。
折騰完學生,隨笑眯眯的背著手,溜達出宮。
他對曲渡邊的好,並非只是出於好心。
在先帝時期,北疆進犯,持劍侯出兵戍邊,朝廷中人只顧扯皮,吞併軍糧和軍餉,壯大自己的腰包。
先帝雖然是個混的,但在大事上卻不含糊,眼明心亮。一見祖宗基業要壞在他手裡,生怕自己死了之後被祖宗算帳,心道壞了,不能這樣下去,不然以後玩都不能好好玩。
他知道誰是治兵之官、誰是治民之官、誰是治官之官,便從溫柔鄉里支棱起來,私下找了方鶴川幾個能臣,開始君臣聯手。
先帝處理朝堂,清洗了一批明面上的貪官,直接任命方鶴川為兵部尚書,總制軍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