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藥的時候,曲渡邊醒了。
他咂咂嘴,這藥還不算苦。
曲渡邊很快就進入狀態,看著丘太醫,一撇嘴,要哭不哭,「要見父皇……」
「父皇是不是,就是不要我了。」
「把我送走。」
「為什麼…哥哥們,都見過父皇,只有我沒見過……」
「父皇討厭我。」
小孩子生病時候,聲音細細小小的,像個沒精神的病貓,臉色燒的紅紅,嘴唇發白,眼中含著一圈淚水。
輕輕一眨,淚珠就衝出濃密的睫毛,掉了下來。
他哭的沒聲音,但是鼻子發紅,委屈又難過,叫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心頭髮酸。
丘太醫家裡也是有小娃娃的,見他這樣子,心裡也不好受,嘆了口氣。真是天可憐見。
葉小遠的胸腔像是被直接捶了一下。
小殿下剛直到要被送走的時候,還沒有表現不開心,下午又一直在學習,根本沒時間接觸外面的人。
這麼突然的變化,只能說明,小殿下其實心裡明白,被送到行宮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明白,但是不說。
甚至還笑著,小大人般哄他們。
葉小遠坐在床邊,半摟著曲渡邊,抱得緊緊的,聲音發哽。
連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是這樣的殿下……」
其實就是這樣的。
但他只能這麼說。
「殿下好好吃藥,等天明的時候,各宮宮門開了,我們就去稟報陛下,陛下……陛下……」會來看您的。
這話終究沒說出來,沒辦法兌現的謊言只能變成更深的傷害。
葉小遠:「陛下一定會關心您。」
曲渡邊在心裡說了聲抱歉,他並不想讓葉伴伴這麼擔心,但是能不能留下來,在一定程度上洗刷掉孽胎的名頭,讓便宜爹對觀星司懷疑的種子發芽,就看這一遭了。
溫小春忍不住:「丘太醫。」
丘太醫道:「您放心,皇子生病,太醫院自然是要稟報給陛下的。」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受到關注的皇子,自然是比沒被關注的皇子金貴。
看這情況,他今晚得一在居安殿守著煎藥,隨時診斷了。來之前並不直到小殿下燒的這麼高,要是萬一一個沒看好,他指不定也得受牽連。
溫小春喊完剛才那一聲後,就一直靜默,葉小遠喊了他好幾次,他才恍然回神。
「你怎麼了?」
溫小春站在床邊的簾幔後面,視線落在小殿下燒紅難受的面龐上。
他袖中的手指已經攥緊,指骨泛著青白色,卻輕聲道:
「沒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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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丘太醫早早就侯在了紫宸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