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遠心中升起不祥預感,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紙條, 上頭的字頓時叫他好似被雷當空劈了似的,大腦空白,完全懵在當場。
六皇子扯扯他的衣服,「說話呀,七弟呢?」
他生氣:「是不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
外頭傳來略微雜亂的聲音。
太醫院來了六名太醫。
丘太醫在前面領著路,壓低聲線,「諸位太醫請,殿下就在裡面。」
「情況我方才都已經在路上說了,較為兇險,只能稍微控制不叫嚴重……」到門前還責怪了一句,「咦,這寢宮的門怎麼大的這麼開,冷風豈不是直接灌了進去。」
進來後,諸位太醫對著空空如也的床榻,陷入沉默。
被皇帝二次派來的乙十二掀開屋頂上的瓦塊,看了一會兒。
他:「?」
人呢。
葉小遠深吸一口氣。
「殿下…自己不知道走哪去了……殿下丟了!!」
那紙條傳了一圈,不止他們慌,太醫們也開始慌了。
紙條最後畫了個笑臉,那笑臉在他們看來就是閻王的微笑。
大冷天的高熱出去,豈不是找死,他們還沒診治呢,萬一被生起氣來的陛下牽連,豈不又要跟兩年多前聽一遍『治不好,朕要你們太醫院全都陪葬!』,雲妃母子真是來克他們的。
就算不死,也嚇人吶!
丘太醫顫著鬍子,指揮。
「找!都找!」
七殿下留『遺言』,病中為見一眼父皇離開床榻,消失無影的消息,頓時四散出去。
消息傳到崇昭帝那裡,曲渡邊留下來的紙條,自然也到了他手中。
余公公看見那紙條的一瞬間,心都被擰了一下似的難受得很。他記得上次在大膳房的時候,七殿下軟乎乎的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那模樣,誰看了都得心軟成一團。
紙條上的字不多,但先是提了雲妃娘娘,說自己快回到母妃的懷抱,又說回到母妃身邊前,想看一眼從沒見過的父皇。
他這樣在宮中浸淫,看透冷暖,沒有後代的太監都尚且覺得心刺,何況是陛下。
讖言定命,但稚子何辜。
毫無意外,余公公見陛下只掃了一眼,便驀地攥緊紙條。
崇昭帝哪裡經歷過這種事情,看見這行字的瞬間大腦都懵了一瞬。聲音像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語氣勉強保持住平穩。
「把御前侍衛、各宮道巡邏衛隊,太監、宮女,全都派出去。」
「翻遍皇宮,也得給朕找出來!」
余公公領命前去。
他不知道的是,崇昭帝現在遠比他想像的還要不平靜,他腦中不斷閃回昨晚夢中的片段,全都是幼子在他懷中一點點失去生息的樣子,以及雲妃在大火中的悲鳴。
「觀星司害我,必遭報應——」
「陛下,救救渡邊,救救我們的孩子——」
崇昭帝手中的紙條越攥越緊。
那粒被忽視的懷疑種子,終於在他心裡深深紮下了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