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這裡陛下住的地方,當然大了。」包公公笑吟吟的把盛菜的木托放在臨窗大炕的炕几上,拍拍上頭的織錦團墊,「小遠公公,把殿下抱來這兒吧。」
殿中不冷,地龍燒得足足的,曲渡邊穿著件薄襖,被葉小遠抱到上面。
小炕几上還有一瓶黃梅,幽香陣陣。
曲渡邊自己拿了個小碗,他的手太小,筷子使的艱難,吃飯常用小勺。葉小遠只偶爾幫他夾一夾菜。
「怎麼不見小春?」
「在大膳房,那邊在查縱火一事。」他注意著小殿下的情緒,在聽見『這裡是陛下住的地方』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心中悄然關注起來。
小殿下病中留下紙條,失蹤一下午,只為了見陛下一面,現在怎的這麼平靜了。
曲渡邊也想到了觀星司大火,咬了口小籠包,他道:「小春那般聽話,想也知道跟他沒關係,葉伴伴叫他早點回來吧。」喉嚨還腫著,他咽的有點艱難。
葉小遠面不改色地道:「嗯,殿下說的是。」
一主一仆,時不時說兩句話,好不和諧。
崇昭帝停在屏風後,一時間不知道在想什麼,竟沒進去。
還是包公公發覺了他,從小殿下吃東西好萌的沉浸狀態中回過神來,忙來迎接,「陛下。」
崇昭帝頓了下,跨步進來,目光直直落在窗前用膳的曲渡邊身上。
小孩兩腮鼓鼓的,還在嚼東西,一雙眼睛乾淨明亮,跟他母親九分相似,小臉瘦瘦的,坐在那裡像個發育不良的癟包子。
完全看不出來昨天晚上生病的時候那麼黏人,半點都離不了他。
崇昭帝心想,等會兒這孩子再來黏他的時候,他高低得說上兩句,天家父子怎麼能跟民間父子一樣?
曲渡邊手裡還拿著個水晶包,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葉小遠行禮:「拜見陛下。」
崇昭帝清了清嗓子:「嗯。」
案幾前的幼子終於有了動作,他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清澈見底的眼睛看隱約能窺見幾分方太傅說的聰慧。
曲渡邊就這樣看了他好幾秒。
然後出聲道:「拜見陛下。」
是陛下,不是父皇。
如他伸手要抱抱那晚,沒有說出口的『父皇』一樣,他再也不會輕易說出口了。一點也沒有最開始見面時候的希冀和期待,只有安安靜靜的一片。
曲渡邊把捏著水晶包的手輕輕藏在身後。
連坐著的姿勢也變得有些小心,像是在一個陌生人的家裡,安靜地解釋道:「我是餓了才在這裡吃東西,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