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伴伴?」
一出聲,他才發現自己嗓子都啞了。
曲渡邊清清嗓子:「我馬上出去。」
他跳下椅子,繞過隔斷,從屏風後出來,困意後知後覺上涌,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咳嗽了幾聲。
「伴伴。」
葉小遠:「殿下,這已經是後半夜了,再晚一會兒,恐怕陛下都要上朝了,您……」
他嘆了口氣,一把將栽頭栽腦的小孩抱起來,快走幾步放在床上,然後又給他倒了杯溫水。
曲渡邊盤腿坐在床上,捧著杯子。
葉小遠摸摸他的腦袋,又捏捏他的掌心,感覺他沒發熱也沒出虛汗,才責怪道:「有什麼緊急的事,在小書房待到現在?是不是方太傅給您布置太多作業了,寫不完交給小春,反正他平日閒著也是閒著。」
「伴伴,這九個月,你和小春幫我盯著點丁常在。」
葉小遠聲音停住。
曲渡邊低頭喝了口溫水。
他自己一個人,沒法盯住丁常在,左右這件事需要葉伴伴幫忙,他不打算瞞他。
「主要是看看有沒有人,揣著壞心思接近她,不易察覺的物品、或者是香料一類……」
微涼的小手貼在葉小遠手背上,曲渡邊認真道:「伴伴,我不是想要保護她,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葉小遠沉默良久,抬起手,掌心落在曲渡邊頭頂的時候不自覺顫抖了下。
「伴伴知道。」
娘娘的死在他心中也是一道傷,一道跨不過去的坎。觀星司的張樊明,他們沒有辦法詰問,但是後宮之中必定還藏著一隻手。
「放心殿下,我和小春都會幫你,現在您得睡覺了。」
曲渡邊應了一聲,把喝完了的杯子給他,「伴伴,你也去睡吧。」
葉小遠點點頭。
他在曲渡邊床前守了很久。
其實在知道丁常在有孕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找人在丁常在宮殿周圍安插眼線和人手了。只是沒有告訴小殿下。
殿下從居安殿出來後,約莫四年的時光,過得還算舒心順遂。
他以為殿下會逐漸忘記娘娘,也會逐漸忘記過去饑寒交迫的兩年半,畢竟小孩子忘性都大。
葉小遠覺得這樣也很好,殿下不必那麼辛苦,記住的永遠都只是輕鬆和快樂。
但是……
殿下沒忘。
甚至隨著年齡的增長,記得更清楚,變得更聰慧。
葉小遠把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到被窩裡。
現在深秋,天氣已然涼了,曲渡邊睡夢中咳嗽了幾聲,葉小遠隔著被子輕輕拍了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