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縣令:「諸位、諸位稍安勿躁。」
他竭力安撫著鄉紳富戶們的情緒。
曲渡邊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才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樂安縣也有富戶,有幾家在縣上開了米糧店的,把糧店的價格翻了一倍,想賺錢。也有聰明的,把米糧點全都關了,就怕有人強搶。
然而就是這般小心謹慎,也耐不住人在餓極了的情況下會做出惡事來。
昨天晚上,好幾家米糧鋪遭劫,今日更有人去砸關店的米糧鋪子,想從裡面找出來些吃的,正巧就被人家抓了個正著。
直接扭送過來到了縣衙。
被扭送的百姓跪在地上,頭低低的,一句話都不說。
林員外憤懣道:「大家都沒有糧食,都知道現在糧食金貴,若是實在餓的沒辦法了,他們直接來找我,我就算是餓死了也能也能分一點米給他們。但是直接搶走,和盜匪有區別嗎?」
富戶們紛紛附和:「是啊。我們也沒糧啊。」
「對啊,有縣衙施粥,還來搶我們的,咱們也是百姓不是?」
「縣太爺做主啊。」
他們有理有據,請求華縣令嚴懲犯事的百姓,避免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但曲渡邊清楚,只要百姓還餓著肚子,搶糧的事情就不會斷絕。不解決根源,此類事件只會越來越多。
被壓著的百姓里,為首的那個叫耿大,他一直沉默著,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要殺便殺,餓著肚子也是死,我們房子、田地、孩子…什麼都沒了,怕啥。」
「說不準死了投胎出來,能不再餓肚子,不再遭災。」
林員外怒道:「誰弱誰有理了?你遭災,我們就沒遭災?偌大的家業都是打拼出來的,你怨誰?你怨自己不努力,怨老天不垂憐,不過是給自己搶東西的藉口罷了。」
「是,我們搶了東西,被抓住也認罰,你們罰就行。」
「罰!狠狠罰!」
華縣令也沒被他們嚇住,先是叫人把犯事兒的百姓關押起來,然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保證不會再出現這種搶劫的事情,勸說林員外等人回去。
足足快半個時辰,他們才離開。
華縣令已然是口乾舌燥,回到縣衙裡面,狂給自己灌水。
曲渡邊一直旁觀,現在才出聲:「華大人想怎麼解決這件事?真的要罰災民嗎。」
華縣令嘆了口氣:「意思意思懲罰便是,大家都沒糧的時候,我不重罰,林員外他們不會揪著不放。」
「治標不治本,樂安縣想平安度過這幾日,得大家共同努力才行。」
華縣令:「您的意思是讓富戶們主動施粥放糧?這怎麼可能。」
曲渡邊坐到椅子上,往後一仰,支起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