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靜山嘆了口氣:「這兩年國庫入帳雖然比往年多一些,但是三個郡,加起來五十多個縣的消耗…恐怕也會元氣大傷。」
工部尚書:「沒辦法的事,總不能看著百姓餓死。」
郡守點頭:「也總得讓百姓們有希望,不然生亂,於我大周而言只會更糟。往後幾年,窮點就窮點吧。」
「這次其實還算好的,」郡守將他們請入正廳,「樂安縣來了個扁豆居士,奉上一份治災守則,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民亂。瘟疫沒有徹底蔓延開來,只停留在中游,分區治理功不可沒。」
他將華縣令抄錄的那份守則刊印出來了好多,現在一一分發給工部尚書和謝靜山,還有默默跟在他二人身後的奚子行。
謝靜山:「扁豆居士…名字聽起來像是喜歡種地的人取的。」
種地?
奚子行耳朵一抖。
他翻看片刻,字跡肯定是看不出什麼的,畢竟是華縣令抄錄,又經過郡守刊印的版本。
但是字裡行間的措辭和字句習慣,總給他一種揮之不去的淡淡熟悉感。
奚子行從前經常從曲渡邊那裡要來其他皇子們的隨堂答卷,曲渡邊為了刷人家好感度,特別自覺,基本每次都拿給他。
但是自從奚子行給曲渡邊建立分數冊子後,他不能當面找七皇子要,也拿不到方太傅那裡的試卷,就經常偷偷從他爹書房裡拿七皇子的刑法答題卷子。
刑法答題雖然都是公式化的內容,但不同的人的措辭習慣總有微妙差別。
奚子行這種喜歡從細節觀察別人的人,對這點小習慣最敏感不過。
比如,七皇子寫完一句話,會習慣性地在後面點個小點表示結束,再比如,他為了偷懶少些幾個字,會經常把助動詞和語氣詞去掉,難寫的字替換成別的同義詞,雖然彆扭但不影響理解。
在謝靜山和工部尚書誇讚這份守則內容的時候,他揪著這裡面的措辭反覆看了三四遍,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怎麼覺得……這份守則細節處透露出來的那股子懶兮兮的習慣,跟七皇子如此相似。
錯覺吧。
按照七皇子在學堂中的成績,能寫出來這種條理分明的治災條例?他記得父親在家中還說過,七皇子背刑法都背的磕磕絆絆,背半天才能勉強背完。
難不成懶人都一個懶法?
一番公事暫時說完,謝靜山終於找到機會問:「宣妃娘娘和七皇子、六皇子可在郡府中?」
郡守:「宣妃娘娘先前受傷,因為傷的頭部,醒來後還時不時會眩暈,需要靜養。但是沒有大礙。」
謝靜山鬆了口氣:「那兩位皇子?」
郡守:「六皇子特別健康,七皇子不在郡府,現在在樂安縣。但是我已經叫夏校尉來的時候將七皇子帶來了,你們晚上的時候就能見到。」
謝靜山憂心忡忡:「樂安縣可是疫區啊。」
郡守肯定道:「不必擔心,夏校尉在,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謝靜山也只好點頭,他還去了一趟宣妃的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