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渡邊偶爾抿一口,然後動筷子吃菜。
禹若提著酒壺,望著亭子外,忽的說:「想去房頂,看月亮。」
曲渡邊:「去去,不攔著。」
禹若看過來:「我不會輕功。」
曲渡邊:「……」
「你護衛呢。」
「吩咐過了,都不在。」
曲渡邊:「哦,那你爬梯子上去吧。」
禹若看了他幾秒。
曲渡邊:「唉,行吧,看在你請客的份上。」
他把剩下的果酒喝完,端起一盤花生米,然後抓住禹若的手臂,足尖一點,飛上屋檐。
曲渡邊是個爬屋頂專業戶,小時候就經常躺在順寧宮的屋頂上睡覺。
他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盤腿坐下,往嘴裡丟著花生米。
上面風景著實不錯。
院中滿池荷花,月光很亮堂,不必點燈也能看見路。
禹若出神片刻。
「若是我父皇能和你一樣就好了。」
曲渡邊嗆住,見鬼似的看著他。
「呃…你叫聲爹我也不介意。」
禹若:「大周、南寧、北疆。勢力三分,算計,受苦的到底還是無辜的人多。若是有一個統一的國家,結束紛爭,百姓們是不是會好過很多。」
曲渡邊:「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他想了想,還是說:「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即便是盛世,也會有很多陰私黑暗,也有人貧困到穿衣吃飯都困難,只能說環境好些,受苦的百姓少了。百年,千年,歷史輪迴,皆是如此。」
「天下三分的局勢持續了幾十年,自我們出生起便是如此,」禹若搖搖頭,「大一統不過存在於史書之上,你比我還小,說的話卻好像你親眼見過那盛世。」
「你怎麼知道我沒見過。我身上還有個孽胎轉世的名頭,我記得特別清楚,上一世我就生在盛世之中,」曲渡邊指了指自己的衣袖邊邊,「這個顏色,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赤紅盛世。」
禹若忍不住哈哈一笑。
「還有嗎?」
曲渡邊:「士農工商,各個階層,倡導人人平等。」
禹若:「果然是夢,不切實際。」
「夢?」
曲渡邊看著夜空星河,把花生米塞給禹若,自己往後一仰。
月亮圓缺,亘古不變。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曲渡邊望了會兒,懶懶道:「人生須臾,幾十年而已。你我,也不過只是幾千年史書之中的塵埃一粒罷了。」
「所以未曾見過的風景,並不代表它不可能存在。」
禹若:「那你覺得我們能見到嗎?」
曲渡邊:「見不到,太遙遠了。」
禹若:「果然還是覺得我醉了,騙我的吧。不過…聽起來就很好,要是真的有,我想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