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湘公主重病。
於是他們耐下心,像只準備狩獵的猛獸,潛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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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
王帳外。
一盆盆光禿禿的花盆排成兩行,侍女們精細照顧著。
「唉, 這都幾個月了, 別說開花了,連發芽都沒有。王后給的花種,真的能開花嗎。」
「噓。小聲點, 別惹得王后不開心。」
侍女們的聲音再小,也輕輕飄入了王帳內。
阿湘公主聽到周太妃死訊的那一刻, 哭昏了過去, 從那天以後, 她身體就不太好了。可以稱得上是每況愈下。
後來, 還是收到了曲渡邊和織儀寄過來的蒼顏種子,精神才好了一點。
她每日都抽出來時間來侍弄花盆裡面的土壤, 讓它們肥沃、濕潤、盡力復原湘河的環境。
奈何努力了許久,種子卻從未發芽。
她咳嗽不止,坐在王帳內,提筆在寫信。
[持劍侯親啟:
阿湘日薄西山,恐無多日。
王庭仍嚮往和平,內部爭端暫壓。王上精力消退,有意讓阿骨木多繼位,庫魯王緊盯王庭動作,有意奪權。
阿湘身死之後,北疆再無牽制之人,恐王庭生變。特此傳信一封,讓皇兄扶持阿骨木多上位,此人赤誠之心,無意征戰,邊境百姓,或可平安……
若是可以,請傳信皇兄,阿湘想在身死之後,骨灰能回歸湘河,回到故鄉。
阿湘會多撐些時日,等皇兄的旨意。]
她用帕子捂住唇,連咳不止,伏在案上,片刻後,帕子上沾了血跡。
旁邊的青年急聲:「阿母!」
他是阿湘公主的孩子,卻因為身具大周血脈,無法繼承王位,只能回歸大周,或者選擇輔佐下代王庭主人。
阿湘公主搖搖頭,「不礙事。阿翰立,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
阿翰立:「記得。我會留下來好好輔佐阿骨木多的。」
阿湘公主摸摸他的臉,「好孩子,若有機會,替阿母回湘河看看。好嗎?」
阿翰立哽咽:「阿母,你應該自己去看。」
阿湘公主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看向王帳之外,「那是阿母故鄉的花,叫蒼顏,每年的夏秋,它會三開三落。開得快,落得快,或許是知道它紮根的土壤能包容它的盛開,也能包容它的凋落。」
阿翰立:「阿母,我沒太聽懂。」
阿湘公主也沒有解釋。
她將信件封好,交給阿翰立。
「通過暗線傳出去,務必保證交到持劍侯或者長平侯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