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那一點鈍悶的窒感緩緩往四周擴散。
曲渡邊指著他曾許諾的黑錦,「這份兒子用命換來的三郡百姓的民心,夠不夠抵阿姐此生安穩。」
「北疆,我去打。三年、五年,我還你一個安穩的邊境。」
崇昭帝內心掙扎一瞬。
父子倆對視許久。
崇昭帝:「你憑什麼去打,朕又憑什麼信你?你今年才十四,尚未上朝,如何說服朝中主張和親的官員,如何壓得住邊疆的將領!」
不等曲渡邊說話,崇昭帝又道:「朕給你的承諾,僅限於你為自己求什麼,且要在合理的範圍內。」
「和親之事,朕已有打算,休要再提。」
崇昭帝剛才那一瞬的動搖好像只是錯覺,他別過臉,合上了商議書。
「朕乏了,你回去吧。」
曲渡邊緩緩地直起身,撐在桌沿上的雙手離開,掌心處壓了一道深深的紅印。
「阿湘姑姑去和親的時候,父皇心痛過嗎。」
崇昭帝沒動。
曲渡邊後退了一步,「今日冒犯陛下,請陛下降罪。」
崇昭帝閉了閉眼,「出去。」
曲渡邊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桌子上代表承諾的黑錦,他看都沒多看一眼。
曲渡邊走後許久,余公公才敢從地上爬起來,好一會兒沒敢吭聲。
他聲音放的輕了又輕:「陛下,這黑錦……」
沒聽見回答。
余公公大著膽子抬頭看了眼崇昭帝。
崇昭帝眼中還殘留著怒氣,可除了怒火之外還有別的。
「朕真沒想到,他會為了織儀,跟朕鬧到這個地步。」
余公公垂下眼,就在他以為崇昭帝下一句會是對七皇子不懂事的控訴的時候。
卻聽見了一句有點疲憊的:
「他是不是恨了朕……」
余公公一愣,半天也不知道怎麼接茬。
只乾巴巴說了一句:「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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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曲渡邊出了紫宸殿的殿門。
他準備去順寧宮,腳步卻比平常任何一次回家都慢。
然而剛走了一小段路,前面就傳來跑步的聲音,曲渡邊抬頭,看見了正朝他跑過來的織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