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中有些刑訊手段違背天理人性, 不到萬不得已,乙十二並不想用在人的身上。
他並非對誰都心軟,只是骨子裡有點莫名的俠義心腸,不然當初也不會救下才兩歲多的曲渡邊。
曲渡邊知道六六的性格,這種性格在暗衛中屬於獨一份了。
但現在不能再拖。
乙十二應下後, 當晚就將抓來的北疆人關進了一間更小的、單獨的牢房, 再也沒出來。
三日後。
北疆人外觀毫髮無損,乙十二衣服上半點血都沒沾,卻呈上了北疆人招的供詞, 供詞裡提及了監察處中有內應。
這次總算有理由光明正大來審,曲渡邊立即提審牢里關押的監察處的人, 一一審訊。
很快, 事情就有了結果。
有些人是真無辜, 有些人卻心中有鬼。
心中有鬼的人被關了這麼久, 心神早就極度緊繃。
沒審幾下,就有人扛不住, 透露出了自己的上級:「是上面的人!我們只是聽上面的人的命令行事,可是具體怎麼聯繫,怎麼傳遞消息,我們並不清楚!」
乙十二這段時間一直在查他們,此時得了點線索,就迅速出擊,在主城抓到了一個能仿寫字跡的中年男人。
這人叫吳可為,是馮秉在邊境收攏的線人之一,篡改信件,仿寫字跡的事情,都經過他的手。
也是他,更改了當初阿湘公主最後一封信件。
他記憶力不錯,比阿翰立好,還能複述當時原版信件的內容,乙十二把他拎來了曲渡邊面前。
吳可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將原信的最後一段複述出來:
「……請傳信皇兄,阿湘想在身死之後,骨灰能回歸湘河,回到故鄉。」
「阿湘會多撐幾天……等皇兄的旨意。」
「大概、大概差不多是這些了,」他戚戚道,「小人也是被逼無奈的,實在沒有辦法,才膽大包天偽裝信件,求求大人,放小人一條生路吧!」
曲渡邊坐在營帳內,一隻手支著腦袋,緩慢按壓太陽穴。
葉連泱偷偷看了眼他,咽下口水,飛快低下頭。
營帳內氛圍凝成了冰窖。
曲渡邊性格一直都很好,情緒包容穩定,很少真的生氣,這段時間尤甚,因為情緒波動大了會頭疼。
可此時心裡壓著一團火,他再怎麼控制情緒,也還是有火苗冒出來。
聽阿翰立說是一回事,真正抓到賣國賊,聽他說篡改信件的經過,又是另一回事。
曲渡邊無視他的求饒:「壓下去。」
吳可為被壓下去細審,在馮秉手下所做的一切都要交代出來。
「馮秉現在在哪個牢里?」
「回老大,您前段時間說挪大點的,現在他們都在一城的大牢里。」
曲渡邊站起來,「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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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俘牢。
馮秉等幾個從東廠來的公公,都單獨關押在一個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