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塵靜下心, 重新修行,一隻手放在膝上, 另一隻手不知放在何處,他看了看穆平安的唇、臉, 而後輕輕將手擱在他胸前。
不多時,單塵眉頭微皺, 置於穆平安胸口的手收攏,最後擱在了他頸項,溫熱的肌膚觸及指背, 能感受到膚下的脈搏, 好似心臟有力的跳動,一下一下,跳進他的心裡。他的心境卻由此安定了下來。
……當前路暢通卓有成效的時候,修行是件很舒暢的事情;而當陷入執迷毫無進展的時候, 修行也會變成極致的困苦,但若是修行途中有人相伴, 再艱苦的修行也仿佛不那麼困頓了。
但這些, 似乎和穆平安無關。
穆平安枕著單塵的腿,微微側過身, 長腿稍蜷,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也不知夢到了什麼,嘴邊帶上淺淺笑意。
「果然凡人。」司徒汜嗤笑一聲。
單塵一旦沉浸在修行中,便無法理會外界之事。
「凡人怎麼你了,大街上那麼多凡人,你挨個看不起?」趙語歡聽他聲音就不舒服。
這整座飛舟上,唯有穆平安一個凡人,是人聽了都知道他在嘲諷誰。
但穆平安沒有任何能被嘲諷之處。
沒有修為,卻置身修士間;沒有修為,卻能置身修士間,何等風采!
司徒汜瞬間魂力外放,直接壓得趙語歡額上冷汗直冒,身體動彈不得。
轉瞬,司徒汜也是渾身一震,臉上憋得通紅,他不由看向魂威的源頭。
不知何時,單塵睜開了眼睛,他目光冷淡,稱不上冰涼,卻莫名讓人汗毛倒豎。
就連趙語歡看著他的樣子,都沒來由地搓了搓手臂,只覺通體生寒。
「小聲些,單塵在修行,穆兄在休息。」趙玉樹護著自己妹妹,刻意壓低了聲音。趙語歡看著單塵,怔怔出神,心裡罕見地多了一絲心悸。
「小友息怒,我家少爺沒別的意思,他只是性子冷僻執拗了點,本性並不壞。」一旁司徒家長輩出手護住司徒汜,礙不過蘇小舟實力高。
「他本性不壞,」趙語歡回過神來,「但他嘴上缺德。」
「語歡。」趙玉樹喝止,既然司徒家的人發話了,此事就算了。
因為司徒汜能惹,但司徒家不能惹。
司徒家能弄來虺蛇,是因為滄琅縣四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乃是司徒本家內的一個極其微末的旁支。
司徒本家乃伏國皇城貴族,支系盤根錯節遍及伏國各處,非一般家族能夠撼動。
司徒汜冷冷地撇開視線,以他如今的實力,犯不著跟趙家兩個無能之輩一般見識。
三人短暫地不動聲色地交鋒了下。
穆平安在睡覺。
「你看!飛鳥!」趙語歡到底是少女心性,一轉眼心情便明媚起來,「好壯觀啊!」
趙玉樹小聲道:「這是雁群遷徙。」若非深居高空,很難近距離看到這番壯景。
「飛舟穿行其中,就像跟它們同行一樣。」
「土包子。」司徒汜道。
趙語歡拳頭硬了:「大哥,是他先惹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