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許政珂之前多次被他要錢,但由於是許政珂主動轉帳,並且許高馳每次都是以補貼家用的名義要的。
這部分,並不能要求許高馳歸還。
因為許政珂,戶口上來說還是這個家庭的一員,沒辦法做到獨善其身。
不過多虧許高馳當時把事情鬧大,竟然當著警察的面,勒索許政珂幫他還錢。
人證物證全齊還有出警記錄,這個官司才得以順利定性。
許宏在手術過後沒幾天,也順利清醒過來。
他情況只能說是恢復良好,能夠獨立吃飯上廁所,但走路容易東倒西歪沒力氣,需要長期有人看護。
更壞的是,他的記憶完全混亂了。
只能夠清楚地認出呂芷珍,其他的人,全都是憑藉錯亂的記憶亂認一通,甚至把許政珂安排在身邊照顧他們的一個保鏢,認成許高馳。
說不虧是自己的大兒子,已經長得如此高大帥氣,還繼續詢問有沒有討兒媳婦,有的話一定要帶回家來給他看看。
搞得這個保鏢也慌不擇言,不知道如何應對。
許宏調養後出院後,許政珂幫忙安排了一個A市不錯的養老中心,呂芷珍也一起住進去。
他去探望了兩人一次。
許宏真的完全像個孩子,拉著他的手樂呵呵說個不停,臉上掛著是許政珂記事後,很難在許宏臉上看見的燦爛笑容。
許宏有點傻了,話語裡卻充斥著對許政珂的關心。
他探直身子,從床頭櫃放著的果盤裡拿了一顆糖,放在許政珂的手心。
「吃,吃糖。」
許政珂沒有拒絕許宏。
他拆開糖紙,把糖果放入了嘴裡,濃濃的巧克力味四散開來,甜膩的味道是仿佛世界上最美味的存在。
許政珂突然想到,以往在那個家裡。
每次有好吃的糖果或者零食,許宏總會一股腦全給許高馳。
只有許高馳吃膩嫌棄的,會偶爾給許政珂一兩個嘗個味。
所以,糖果這種東西,在小時候的許政珂看來簡直是稀世珍寶。
當然,小孩子總是貪心的,許高馳幾乎不會給許政珂糖果和多餘的零食,他不愛吃的東西,寧願拿出去給自己的朋友都不會給許政珂。
許政珂曾經趁著許高馳睡著,去偷拿過他包里的糖果,一次吃了個盡興,然後被醒來的許高馳打了個半死。
從此以後……看見糖果,他害怕又嚮往,直到從山裡出來,靠自己的努力賺到第一筆錢。
他買了一大袋糖果,吃到想吐為止,在昏暗的合租房間裡邊吃邊流淚。
世界真的像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許政珂真的想不到有一天,能從許宏這裡,得到和善的笑容外加一顆如此美味的糖果。
儘管,這些糖果,也都是許政珂自己帶來探望兩人的。
但他此刻真實地感覺,許宏出事對他來說,不算是壞事。
至少,讓他體會到一次虛假的父愛關切,這是許政珂之前從來不敢奢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