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點滴，似乎有護士進來換過新的了，才剛剛掛了五分之一。
等蕭景遇從外面回來時，夜色更深了些，手裡扔了一份夜宵，放在床頭柜上，柔聲說，「你肯定吃不下，我不勉強你。它，我就放在這裡，吃不吃，你看著辦。」
這樣的舉動，讓顧然有些意外。
按照她對蕭景遇的了解，這一會兒，她就是吃了會吐出來，他也會強制她吃這夜宵。因為在他的想法裡，不吃東西，會餓壞了胃。而他不允許她這樣不懂事。
而現在，他居然學會了遷就和妥協。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顧然想了想，才想起自己之前把自己關在酒店一周，蕭景遇都沒有破門而入。當時，她沉浸在自己的悲憤情緒里，沒有仔細想。現在想想，好像那也很不符合他的作風。
沒想到，此時此刻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居然不是媽媽，也不是知了，而是眼前這個泛泛之交的女人。
若是從前，他會這樣尊重她，她會感動到哭吧。可現在，她只覺得累，很累很累。
蕭全說的對，面對蕭夫人那樣的人物，她鬥不過，蕭景遇這個做兒子的也不會斗。沈智尚的事情，只是悲劇的一個縮影。雖然他的意外，與她無關。但是，從本質上來說，張雯，和他也都是被她的媽媽給連累了。
她垂下睫毛，眼中一片灰敗之色，「蕭景遇。我不離婚了。」
她知道，她和沈智尚的離婚協議，雖然彼此簽了字了，但是律師一直都沒有移交法院。因為沈智尚不舍，也狠不下決心。只要顧然不催，他就假裝忘記這個事情。
所以，她和沈智尚一直都沒有離婚。
「所以呢？」蕭景遇的聲音冷了下來。
雖然這個情況，是他一早就預料到的。但是，真聽見這樣的結果，他還是忍不住要生氣。從她出事以來，他對她的擔心就一直沒有停歇過。深怕刺激她，他一直壓抑自己的脾氣。然後，他的妥協卻依舊不能叫她改變心意！
他蕭景遇，什麼時候起，竟然要事事排在沈智尚的後面了？
是不是沈智尚這輩子不能獲得幸福，他也就沒資格擁有？
「從前，沈智尚傻了，他需要我。現在，他昏迷了，沈思星沒有爸爸，不能再沒有媽媽了。我必須回去，照顧他。」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接沈思星一起住。如果沈智尚一輩子不醒來，我就給他當一輩子的爸爸。自己永遠不生孩子。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他。這樣，夠不夠減輕你心裡的愧疚感？你是不是就不會再有以身相許的愚蠢念頭？」蕭景遇看著她，聲音平靜卻充滿了力度。
顧然搖了搖頭，「不一樣的。婆婆也不會允許沈思星離開她的。」
蕭景遇的拳頭捏的咯吱作響，「沈智尚的腦死亡，只是一次誤診。在你見過他之後，他就恢復了自主呼吸的能力。雖然，他變成了植物人，但不是沒有甦醒的那一天。你若敢不和他離婚，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製造一場醫療意外，讓他徹底斷了氣。這樣，你也不用離婚了，直接當寡婦！」
「你！」顧然瞪大眼，呼吸都不順了，「你怎麼和你媽一樣草菅人命，為所欲為！」
「很奇怪嗎？別忘了，我是我媽的兒子！我媽的狠，我一點也不少。」蕭景遇冷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