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盯著她看來有一會兒，才忍住內心的衝動和渴望，吸了口氣，眉目露出一點鋒芒，「既然你都說你們是一輩子的母子了，你又在擔心什麼？現在拉我來這裡說話，又是為了什麼？」
現在四下無人，很多事情，很多態度，都不用繼續藏著掖著，更不用端架子。
所以，蕭夫人的神情比往日顯得更為瘋狂一些。她看著顧然，伸出手指點了點顧然的胸口，尖銳道，「顧然，我不妨把話擱在這裡。不管你是別有居心，還是真對我兒子有幾分真心，只要有我一天，我都不會同意你。你媽搶走了我的丈夫，現在，你就想再來搶走我的兒子。不要妄想利用我的兒子來傷害我。要知道，就算他為了你，傷害了我，他也不會快樂幸福的。如果你真要他為了你受盡良心的折磨，拋下基本為人子女的孝道。那你簡直比你媽還不要臉。我會等著，等著看老天怎麼收拾你！」
說著，她忽然就笑了起來，整個人都笑得顫動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依舊的狠辣，強勢，但顧然在這一刻竟然在她的眼睛裡，看見了一絲淚意。蕭夫人像足了一個機關算盡，卻只得了三尺白綾的冷宮妃嬪，走入了某種絕境的癲狂狀態。
顧然看著她良久，才緩緩說道，「有一點，我希望您能夠弄清楚。我從沒有想過從你身邊搶走蕭景遇。如果你覺得他和你越走越遠了。那一定是你自己把他推開的。就如你說的那樣，我回到他的身邊，或許是存了心在和你過不去。可我所依仗的，無非就是你討厭我，看見我就噁心，心煩，喪失理智，夜不能寐。這些，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站在你面前，甚至呆在你兒子身邊，你就會這樣難受。那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放下過去的仇恨，你性格里的偏執，對你兒子多一點理解和寬容，是不是就不會痛苦了？那麼，你認為的，我的這些報復，還有用嗎？」
蕭夫人忽地一笑，雙手抱胸看著顧然，說道，「真是一張能言善辯的嘴啊。聽的，我都想叫好了。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想讓我成全你。對吧？說了這麼多，你無非就是希望我接受你。你覺得，只要我不接受你，我就會失去我的兒子，我會痛苦一生。可是，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告訴你，愛情和女人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只是人生的附屬品，錦上添花的東西。如果事業與權力和愛情起衝突時，男人都會選擇事業。就算一時間腦熱，選擇愛情也會後悔終生。我兒子從出身開始，到現在都是高高在上的。絕對不會真甘願窩在角落自生自滅，過著普通人的日子。」
顧然淺淺嘆了一口氣。
如果那天她沒有聽見蕭夫人和蕭景遇說過這些類似的話語，沒有和蕭景遇在西餐廳的那一次談話，或許這一刻，她真的會被動搖。如同蕭景遇那天也被蕭夫人動搖一樣。
可是，蕭夫人已經黔驢技窮了。
她現在所做，所說的，其實都已經開始反反覆覆了。她說不服不了她和蕭景遇，同時，她已經快連自己都要說服不了了。
顧然微微一笑，想了想，又說，「那如果，我以後不再同蕭景遇見面，和他徹底斷絕所有的往來，你又怎麼保證他不會騷擾我，或是威脅我的朋友來逼迫我？現在RM掌權的人是他，不是您。恕我直言，現在不僅僅是我要聽他的話，看他臉色做事，即使是蕭夫人你，也不例外了。不是嗎？」
蕭夫人冷冷一笑，「少拿蕭景遇來壓我。他對你是不是那麼情有獨鍾，非你不可，我們走著瞧！」她食指的指甲在顧然白嫩的臉上輕輕劃了一下，陰測測地笑了笑，「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和精力。我們，慢慢玩……」
說完這些，蕭夫人便笑著離開了前院。
顧然看著她的背影，終是忍不住問道，「你做了這個傷天害理的事情，連你的父親都看不過去，大失所望，你就沒有後悔，沒有半夜做惡夢被驚醒過來的時候嗎？」
蕭夫人的腳步稍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顧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