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害死了何幼霖,還有誰?
「如果不是你這段婚姻給她帶來那麼多的傷害,她怎麼會傷心到不告而別,四處旅遊散心,最後失足落海?」蕭睿冷然道,「譚少慕,你欠她的,這輩子的良心休想得到救贖!」
蕭睿的拷問,字字都像是帶著倒刺的鞭子鞭撻在譚少慕的心臟上,鉤出淋漓的血肉。
他閉上眼,大手攥緊著沙發套,青筋暴起,骨節咯吱作響。
良久之後,才緩緩睜開冷眸,薄唇緩聲吐字,「所以,你也相信她是意外,而不是人為?」
蕭睿的身形明顯僵住,為譚少慕心中所存的猜疑感到吃驚。
他以為,譚少慕是不知道何幼霖「冤死」的,不然為何這麼多年,都不見他有所動作。
譚少慕沒有錯過他僵硬的一瞬,豁然起身,步步逼近他面前,篤定而不容辯駁道,「你知道!你知道她不是意外!你究竟知道些什麼?你在掩藏什麼?」
因為篤定,而憤怒。他的語調很是激揚,幾乎是吼出來的。
此時的譚少慕,已經不是商場上的笑面虎,而是一個肅殺挺拔,滿眸猩紅的男人。
他如地獄羅剎般逼近到了蕭睿的面前。
而這一刻的蕭睿,唯有冷笑和沉默。他不會告訴他真相。
永遠,不會!
此時,加在這一火一冰的兩個男人之間的張霄悅是真的嚇壞了。
她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眼淚珠子滾滾流下,「媽媽,媽媽……我要媽媽……蕭叔叔!我要找媽媽!」
這下,連蕭爸爸都不喊了。可見,她是真的嚇壞了。
「好好好,不哭不哭。叔叔帶你找媽媽,你媽媽就在樓下。」蕭睿嘴上這麼勸著,心裡卻沒指望真能安撫住這個小傢伙。
照顧她這麼多年,對她的脾氣太了解了。假哭是三天兩頭的事情,但真掉眼淚的時候,還真沒幾回。或許是哭的少,每次哭起來,不哭夠半個小時就想叫她停下來。怎麼哄,都沒用。
譚少慕在聽見她的哭聲時,心裡也漠然一痛。
這個小丫頭,今天摔倒在地上,差點被他的車子撞上,都沒有掉眼淚。
笑嘻嘻的樣子,渾不怕,讓他都忘記她還是個孩子。
他漠然收聲,手微微僵硬地拍著她的後背,「抱歉,我不是在凶你。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嚇到你了?」
他的聲音是那麼的悲傷。
他的抱歉,是那麼的誠懇。
張霄悅能感受到,他沒有拿她當孩子哄,而是認真的,平等的和她對話。
頓時,她也不想那麼丟范,止住了眼淚,嘴硬道,「沒,我才沒被嚇到呢。」
譚少慕笑了笑,沒有拆穿她什麼,轉身走回房間,打算好好休息一會。
蕭睿抱著張霄悅離開,張霄悅卻突然朝著譚少慕的背影說看句,「叔叔,如果你以後再控制不住自己。可以買個毛絨玩具,狠狠揍它。如果你要覺得不好意思玩毛絨玩具。你就打枕頭。我媽媽說的,天底下什麼怨氣都可以用一個枕頭解決,如果不能,就用兩個!」
霄悅的話沒有說完的時候,房門就已經合上了。
譚少慕脫西裝的動作頓時卡在了那裡。
他看著酒店雙人床上嶄新潔白的枕頭,眼睛驀然一酸。
那個每次和他吵架後,都要拿枕頭出氣的女人似乎已經離開他很久很久了。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就想見一見那個叫艾琳娜的女人!
一個長相相似,連小習慣都相似的女人,就算不是她,他也應該見一見的!
他穿上衣服,飛奔了出去。
「叔叔!」張霄悅看見譚少慕追過來的身影,驚喜道。
可惜,還沒有等他跑過來,電梯門就已經徹底合死了。
「蕭爸爸,為什麼不等等剛才的叔叔?」她胳膊短,夠不著那個暫停開門的按鈕。
「霄悅乖,他不是找我們的。而且,他是壞人,要把你從媽媽身邊搶走的壞人。以後看見她,不要和他說話。知道嗎?」
「哦。」她的小臉似懂非懂,心裡卻打定主意要陽奉陰違。
譚少慕拼命按著電梯鍵,終於等到了隔壁的電梯,跨步進去,按了一樓。
蕭睿剛剛說了,那個叫艾琳娜的女人也來了,就在酒店的門口。
沉鬱的電梯裡,譚少慕整個人的腦子都嗡嗡的在在響,恰巧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
他還以為是沒去簽合同。被他放鴿子的陳總打來的,結果卻聽見舅媽神神道道地在那說,「小慕。我今天看見一個長得和幼霖好像的女人。本來,我不打算說的,她都有女兒了。實在配不上你。可是。不說吧,我這心啊,一直跳的慌。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相似的兩個人?簡直像是她活過來了一樣!除非是親姐妹吧?不然,也太恐怖了。整容都沒那麼像啊!」
「叮咚——」
電梯到了。門開了。
譚少慕連電話都沒有掛。就把手機塞回兜里。一路狂奔。
「我媽媽電腦里有你的照片,在慕澤醫院上班……」
若是巧合。怎麼就那麼巧,會在他的醫院上班?
「我媽媽說了,生氣的時候就揍枕頭,什麼怨氣都沒了……」
她是有多深的怨?
「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相似的兩個人?簡直像是她活過來了一樣!」
活過來了!
最後一次,就這最後一次,讓他再抱最後一次希望吧。讓他看一看。那個艾琳娜的女人究竟與她是如何的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