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不算溫柔,但也不莽,畢竟扔人不算斯文的事,他打算把她輕放在床上,再從她圈住的手裡退出來。
鹿雨卻不知中了什麼魔,像善游的魚兒合攏手,既沒放開手臂的力量,也沒放開他。程朔失了慣性的被她往下扯,重心不穩失去控制,兩個人紛紛往床上倒。
最後一刻,他四肢用力,堪堪俯在她身上。
鹿雨手還攀附在他脖頸上,笑容明媚聲音頑皮:「你也摔咯。」
她纖細的頸項上動脈正在跳動,那雙眼睛,燦如繁星。
程朔手骨節發白,身體繃成一條線,所以力氣都用來撐著身體,不倒向她。
及其怪異且曖昧的俯視讓他心跳加快耳朵發燙,他往床板上看,往床單上看,往長發上看,最後才看著她的眼睛。
窗外的月光和路燈稀薄的光照著兩人。
他的碎發搭落在額角,眼神如黑夜般幽深,這刻,鹿雨明明白白切切實實感受到了男人的呼吸與熱量。
她的手輕輕點了點他的眼角:「有沒有人說過你這顆痣很性感?」
程朔看著她濕潤的唇,滾了滾喉嚨:「沒有。」
鹿雨心裡在想,怎麼會?多乾淨的一顆痣,小小的,淺淺的,性感極了。
她認真道:「那你要記著,是我說你這顆痣很好看。」
她這話說的很私有,程朔因此無意識地拉長了沸騰的思緒。
第27章
清晨, 鹿雨慵懶的坐在窗台上的木桌上,她穿了件白色的吊帶裙,細長白皙的手臂直直的放在腿上, 吸氣讓自己清醒。
她取下吊了塊一個月的蘋果, 扔進垃圾桶, 隨手又掛了串風鈴上去。
風鈴聲陣陣,把她帶到了昨夜時分, 那個曖昧驚跳的夜晚。
有沒有人說過你這顆痣很性感?
那你要記著, 是我說你這顆痣很好看。
鹿雨放慢十倍速回憶這段畫面, 揉著眉間頗為懊惱,可能對昨晚的事太記憶猶新, 就是想其他事都排解不了。
鹿雨扣著桌上的木屑,看著樹上的鳥窩, 感到胸悶鬱結。
昨晚真是魔怔了,她竟然對他說了這種話!鹿雨忘了他的反應, 只記得當時他呼吸壓抑了一下,似乎在忍耐。
還有他那聲低沉沙啞的沒有兩個字, 她也記得很清晰。
不同的是,她是主動, 他是被動。
鹿雨心不在焉想著,目光直直的看著院子,直到看到程朔走到院子裡開始修剪花。
雲南就像是花的聖地,任何花都在被滋養。
日光明媚,整個世界安靜又明亮。
只見他側臉靜寥, 剪著枯萎的花朵和爛葉, 對花草樹木虔誠認真,認真的就像在照顧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