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雨呵呵冷笑:「你廢話這麼多幹嘛,不是要去死麼,怎麼不去了。」
鹿向乘用手指著她:「你怎麼跟你爹說話,哼,忤逆不孝!」
鹿雨平靜下來,冷眼看他:「鹿向乘,我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很明白,讓你不要再來惹我,否則休想從我手裡拿到一分錢。」
「你也可以試試看,看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鹿向乘登時發怒,捂著胸口大呼了一口氣,提手就要打她。
程朔上前一步,按著他的手往下掰,肩膀一頂,用身體隔開鹿雨乘,語氣微冷說:「別動手!」
鹿向乘被他的手勁逼著倒退了幾步,他年輕時體型不矮但現在年齡大了,完全不是身強力壯程朔的對手。
他的注意力扭轉,目光從鹿雨換到了程朔身上,臉上警惕起來:「你是誰?」
程朔手插著口袋:「她對象。」
「你打什麼主意?」
程朔語氣尋常:「你別去惹她我不打,但你打她主意,我就打你。」
鹿向乘豎眉瞪眼,嘴唇翕動:「不知天高地厚,我是她爹,她叫人打我犯法的。」
程朔扯了一下嘴角,語調不善:「你是誰我管不著,但你動她一下,我不會放過你!」
程朔把鹿雨塞進車裡,停住,幫她關上門又走過去。
他權衡一下,又道:「如果你還有點當爹的良心就不要打擾她,這這麼湊合著吧,省得她一輩子恨你。」
他從褲兜里掏出包馬場老闆給的煙,遞給鹿向乘:「抽著煙,你自己好好想想。」
回到家,鹿雨抱著手臂緘默的站在落地窗前,眼睛盯著窗外,沒有說話,也沒動。
也許是說出你去死這句話,讓她有了惡語相向後的茫然,就好像捉了條魚,手上的魚腥味,怎麼洗都洗不掉。
無端夜色中,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更小的時候,不用哭也不用鬧,母親就會給她買白色的紗裙和五顏六色的石頭,鹿向乘給她買連環畫買糖陪她玩萬花筒,無憂無慮的快樂數也數不完。
哪像現在,和母親陰陽兩隔,和鹿向乘視如仇人,童年快樂到如今卻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想到這兒,即使早已習慣,也難掩失落。
現在什麼都有了,唯獨消失了親情。
窗外的光影打在她身上,略顯朦朧,從程朔的角度看,她像只受傷的蝴蝶,微弱的振翅。
他走過去,伸出手指在她眼睫下一觸,捻了捻濕漉的手指:「怎麼掉金豆子了?」
鹿雨抬眸看他,說:「程朔,抱我。」
程朔在她頭頂揉了揉,從後面抱住她,按在懷裡。
「你沒有錯,別難過。」
他的懷抱一向很有力量感,被他緊緊護住,又被他緊緊愛著,彼此心貼心,像受傷的小動物找到了皮毛厚實的巨獸,帶來了極為強烈的安全感。
身體溫度滾燙,兩個人的體溫節節攀升,他的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淚痕,對上了她柔膩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