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無咎重重嘆了口氣,半晌,他蹙起眉陷入沉思,之後又緩緩道:「也不是全部,孩子們的魂魄只剩下了四十二個,兩個大人的魂魄怎麼也找不到,最後在小厲鬼身上發現了一絲殘缺的一魄,那一魄力量及其微弱,一碰到勾魂索便消散了,我猜測少了的魂魄應該是被那個小厲鬼吃了。」
人間慘案不少,他上任的幾百年來這不是他知道的第一例,也不會是最後一例,之所以印象不淺,主要因為死者都是孩子。
魂魄懵懵懂懂,排成一隊被他帶去地府,乖得讓人心疼。等待審判前,孩子們神智歸位,魂魄從懵懂的狀態脫離,他們問哥哥姐姐去哪兒了,他們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他們是不是出事了……
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幼小又無辜,即使看多了諸如此類的事,早已練就一顆鐵石心腸,他卻難免對其多出幾分心疼。
范無咎:「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事?」
這事聽起來和邪妖並無關聯,但陸霜白總覺得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絲微妙的聯繫——孩子。
又是孩子。
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在范無咎詳細解釋時油然而深,特別是當范無咎說管轄青雲縣的陰差失蹤時,千絲萬縷的聯繫似乎就差一個指甲蓋的距離就能完全連上。
這跨越的十幾年間,這個案子從未結束過,蜘蛛已經編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網上已經包裹纏繞了一個個美味的繭,只需要等待一個時機,蜘蛛便能享用這頓籌劃許久的完美晚餐。
陸霜白沒有回答范無咎的問題,他問道:「之後呢,青雲縣有沒有第二家孤兒院?」
「不可能有。」范無咎直截了當道,「根據後來消防員的調查,孤兒院著火是人為,有人在房子四周潑了汽油,那火勢極大,出路都堵死了,根本沒有逃生的可能性。孤兒院的位置靠山,發生的時間又在半夜,等大家發現火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個年代沒有監控,所以一直沒有找到兇手。」
「當時孤兒院的負責任是倆兄妹,那些孩子是倆人一個個撿回來的,五十多個孩子只有他們兩人在照看。兩人並不是當地人,路過旅遊時看到被拋棄的孩子,心生不忍,所以決定留下來開了孤兒院。」
對某些人來說,自己拋棄的孩子在眼皮子底下好好活著,就好似這輩子都無法磨滅的罪證天天招搖過市,當忍耐達到極限,理智泯滅,良知也跟著死了。
范無咎說了「撿」這個字,實在微妙,說明遺棄的孩子不是直接被拋棄在孤兒院的門口,而是某些隱密的地方。
再者,青雲縣已經沒有孤兒院,為什麼那個嬸子要用「送去孤兒院」這一理由威脅李箐?
李箐口中的姐姐到底被送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