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爺孫倆說好的,只要他多燒點紙錢,老頭就賄賂陰差回來看他,老頭不守信用。
靜靜看了好半晌,陸霜白眉眼一彎:「爺爺,你怎麼死了這麼久都沒回來看我,我給你燒了那麼多紙錢,還不夠買飛機嗎?」
老頭子橫眉豎眼:「臭小子,什麼死不死的,別咒你爺爺。」
陸霜白輕嘆了口氣,眼前人的笑意和眉眼是如此熟悉,是任憑他怎麼懷念,怎麼懊悔,也回不來的人。
假貨就是假貨,裝得再像,也是個贗品。
老頭子這人混不吝,什麼話都敢說,心胸豁達,不在意細枝末節,也不在意死亡,他總說人終有這麼一遭,所以生前要好好享受生活,到時候快樂一噶,就是一個圓滿的人生。
「你配嗎?」陸霜白唇角的弧度依舊帶笑,眼中的笑意幻化成冰錐,冷冷射向面前的人,「你配裝成他的樣子和我說話嗎?」
陸霜白給人的印象一直是溫和親和的,生活中很少動氣,即使心裡不爽,被惹毛了,也是溫吞地反擊,就連身邊最親密的好友顧白也鮮少見陸霜白真正生氣的時刻。
此刻的陸霜白猶如一把久違出鞘的利刃,即使如今他變成了小學生的模樣,周身鋒利的氣質也不遑多讓,鋒利的刀刃正蓄勢待發,不見血不罷手。
「陸行風」自上而下俯視著陸霜白,年老的面容上露出微妙的笑意,眼神卻慈愛無比,像是兩張分裂拼湊而成的臉,半晌他笑起來,語氣關切道:「天晚了,快回家吃飯吧,爺爺今天給你做了好吃的,你不是最喜歡吃紅燒排骨了嗎?」
陸霜白掀唇譏諷:「喲,還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有人和我說,你是一個不得了的騙子。」陸霜白微微一歪頭,上下打量「陸行風」,緩慢移動的視線帶著輕蔑感的嘲諷,他狀似可惜的嘆了口氣,語調惋惜,「可我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隨著陸霜白抬起頭,兩人雙眼對視,這片安靜到可怕的方寸之地仿佛正被看不見的密網緊絞著,空氣都被分割成了碎塊。
就在這時,兩人頭頂的路燈一暗一亮,不過轉瞬間,「陸行風」眼眶中的眼白已經被黑色侵占,血色的瞳孔猝然亮起,「陸行風」伸出舌尖舔舐一側的尖牙:「難得遇到一個聰明的人類,要是有機會,真想留你幾年給我解悶。」
他學著陸霜白惋惜的語調,也嘆了口氣道,「不過可惜了,你今天必死在我手中。」
陸霜白輕呵一聲,不掩嘲諷:「還真是個學人精。」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說著,瞞天過海客似乎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開始自顧自地笑起來,他的視線始終不離陸霜白,直到笑得喘不過氣來,才帶著快意的恨意開口道,「你說陸行風風光一生,有沒有算到害死他的竟然會是自己的孫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