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小叔發熱,你也是整夜靠在小叔身上, 小小年紀就這麼乖巧懂事,不愧是我的好阿瑜, 比小叔我強多了……
小叔半輩子保家衛國,可到頭來也想不通自己保護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他保護的好人比壞人多,還是壞人比好人多呢?
要是你, 你一定會安慰小叔保護了好人,這是好事。
可他也保護了壞人, 壞人欺負好人, 還害得你不過三歲就離開了這世間,你爹爹肯定很生氣, 小叔又要挨你爹爹的揍了。
挨罵也好, 挨揍也罷, 小叔想你, 想你們了……
「阿瑜,帶我走吧……」
……
回憶往往帶著充沛的個人情感, 人們也許會忘記一些令自己感到愉快的時光,但對於痛苦的回憶,每當回想時只會劃下又一道新傷口。
陸霜白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阿瑜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支撐著岳星河活著的希望,他本打算養大阿瑜後再去報仇,可人算不如天算,阿瑜還是死於人性的惡。
這種「人性的惡」是當年岳星河活著時,即使被效忠的帝王屠殺滿門時也不曾有過的念頭,可最終還是成了滋養星河化為邪妖的土壤。
當所有親人離去,岳姓便也沒了意義。
畫面變化,陸霜白看到了一個背影,是星河的背影。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唯他一人站在熊熊大火中,毫髮無傷。他的腳下躺滿了穿著兩色朝服的文武官員,他的頭頂上是身著黑衣的暗衛,一個個被釘在房檐屋頂上,死不瞑目。他們無一被利器穿膛而過,垂下的四肢像極了來索命的惡鬼。
「滴答——滴答——」
濃稠的血匯聚成流低落,其中一滴落在了星河的嘴角邊,他伸舌一舔,品嘗到了人間美味。
曾經神聖的金鑾殿已然變成了魔鬼復仇的地獄。
大殿前方,身著龍袍的皇帝已兩鬢髮白,星河慘無人道的屠殺讓他歇斯底里,讓他接近瘋狂:「岳星河,你好大的膽子!」
「膽子?」星河轉動頭顱,低頭一笑,下一秒,只見他抬腳一踢,躺倒在下的女人被飛踹至龍椅,劇烈的撞擊讓昏迷的女人猛然醒了過來,她吐出一口鮮血,哀求地看著頹然倒在地上的帝王:「陛下……救我……救我……」
此時此刻,傳聞中傾國傾城的皇后娘娘,哪兒能見那半分曾經的雍容華貴?
「娘娘,聽說是你向陛下提議挖出我長嫂的屍骨。」
「沒有……不是,不是我……」貌美的女人不過桃李年華,是昏君最寵愛的繼後,也是百姓們恨透了的妖妃,此刻女人卻像條狗一樣趴在他的面前,自詡高不可攀的曾經成了笑話。
「聽說娘娘嫉妒我長嫂貌美,命人將她的臉皮揭下。」星河臉上浮現一個淡淡的微笑,「那現在呢,娘娘還是京城最美的女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