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連天,硝煙瀰漫,大風呼嘯,恍若屍骨在哀鳴。
眾人腳下橫屍遍野,魔獸靈獸混為一談,每一處都躺著無辜的屍體,血浸濕了土壤,在表面留下乾涸的痕跡。
以陸霜白為首,他的身後分別站著勞天,瓊珠和樂新三人,再之後則是不到一萬的天族士兵們。
多日連戰讓大家都疲憊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但他們雙目堅定,全心信任著站在他們眼前的殿下。
只要有殿下在,他們天界便不會戰敗!
粗糲的沙瓤被風捲起,毫不留情地刮向臉頰,粗砂卷進眼帘,又掛在睫毛上,肩上沉重的擔子讓陸霜白不敢掉以輕心,他冷靜判斷著當前這戰的局勢。
魔族士兵浩浩蕩蕩聚集在面前,來自部落的魔族比一般魔族士兵的身形更加魁梧高大,他們赤膊上陣,渾身筋凸,肌肉充滿蓬勃強壯的力量。
多日交戰下,他們的攻打習慣陸霜白瞭然於心。
他們雙手皆手持一柄鋒利彎刀,擅長連環攻勢,一氣呵成。士兵一旦落單,往往得不到反抗的間隙,眨眼間屍首異處。
這些部落打法狡猾,血腥又殘酷,練就的功法獨樹一幟,而且一落下風就撤退,時不時的偷襲令大家煩不勝煩,再加上無恙魔尊排兵布陣周全細密,這場苦戰實在找不到突破口。
為首的部落首領張嘴發出一連串高亢嘹亮的吶喊,像是蘇爾奈的奏曲,這是獨屬於部落激勵士氣的方式,作為回應,魔族士兵們呼喊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他們躍躍欲試,眼底是不加掩飾的興奮,仿若這場戰他們心有成竹,不會輸。
的確,這一仗,天族的勝算不足一成。
陸霜白一眼掃去,瞬間發現少了一人,他握劍的右手一緊,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全軍出擊的一戰,最重要的人卻不在。
陸霜白冷靜下來,細細回想這段時間對方的所作所為,他其實早有所感不對勁,只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現下他隱約有個猜測。
沒有想太久,陸霜白很快做出決定,他側過身,注視三人的目光,乾燥起皮的雙唇微微一扯動便帶出血珠,他們相信他,他也信任他們。
如往常一樣,他嘴角緩緩上揚,帶著笑意說:「這裡交給你們,可以讓我放心嗎?」
「殿下……」瓊珠臉色慘白,半月前的一戰她被新上任的魔族將軍重傷右邊肩膀,至今舉不起劍,連一盞茶杯都費力,「無恙魔尊法力高強,讓我跟著您去吧。」
她雖不擅左手,但好歹……若遇到危急時刻,能替殿下一擋。
「瓊珠,別犯傻。」陸霜白眼神溫潤,瓊珠不忍心,逃避了他的目光,他繼續說,「玉青姑母在帶援軍來的路上,盡力撐住。」
天魔兩界之戰,其餘三界從未插手過,不知玉青女帝耗費多少心血才說動妖族。
勞天眼眶微紅,懇切地望著他:「勞天願為殿下做任何事,讓我陪您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