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內,陸霜白身著白色單衣靜坐著,單薄的衣物被打濕緊貼在身上, 敞開的衣襟泄露了大片白皙的胸膛,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宿淮忽然臉紅起來, 不知怎麼地想起瓊珠將軍書房內掛著的仙男沐浴圖。
瓊珠將軍說這副畫是她對未來夫君的審美。
可他覺得哥哥遠比那畫中仙好看!
瓊珠將軍的審美有待改善。
哥哥是天界,哦不, 六界最好看的人!
「哥哥,阿淮來幫你擦背!」
宿淮喜滋滋地跑去, 他雖已經能自如化為人形,但並不熟練, 維持的時間也不夠久,簡單來說, 容易露餡。
他話一說完, 帶著絨毛的尾巴刺破布料蹦出,在身後不停搖晃著, 泄露了主人高興又興奮的好心情。
宿淮臉頓時更紅了, 這次是熟透了, 他併攏雙腿捂緊無法控制的搖尾, 嘴唇劇烈顫抖著,不敢置信自己竟如此、如此不堪用!
他第一次慶幸, 還好哥哥看不見!
陸霜白聽到了一道布料撕裂的聲音,他沒多想,詢問道:「怎麼了,可是摔著了?」
「沒、沒事!」宿淮強作鎮定地邁著小碎步走到陸霜白身邊,他又怕被察覺,手忙腳亂地將還在搖晃的尾巴強硬塞進褲腿里,鬆了口氣。
「哥哥,我、我幫你!」宿淮早已將幾位醫師的叮囑背得滾瓜爛熟,比如藥浴每三日一次,每次要持續一個時辰,再比如哥哥肩膀上的傷口不能碰到藥水,這個藥浴是為治療他受損的五臟六腑而特製的。
宿淮輕輕地挽起緊貼在陸霜白右頰的髮絲,嚴肅認真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動作弄痛對方。
陸霜白:「阿淮最近練了什麼?」
宿淮:「我、我在練哥哥你上次教我的劍法,還有你教我畫符籙,但是好難啊,我做不到像哥哥這樣厲害,陳楚非說他爹娘沒讓他學這個,為什麼你讓我學呢?」
「我少時遊歷人間,偶然接觸到符籙之術,這是人類與神溝通的媒介,可使九天神煞為其所用,役神驅鬼,還能祈福禳災、祛病救人。所以人間有句話說得好,『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
「你說,人類生命短暫,他們是怎麼想到這個法子的?」
這些年,陸霜白從未對別人說過這些話,對於自己悉心教導的孩子,他很難有防備心,這是大忌,但這又如何,他若對誰都不信任,才是白活,也辜負了阿淮的心意。
他繼續說,「我身來權高位重,又得了一身神骨,符籙之術對我來說自然得心應手,可人類口中所謂的鬼神,那些高於他們的存在,於我而言,也得尊稱我一聲『殿下』,他們尊我敬我,不敢有一絲冒犯,我不需要用術駕馭他們,他們也會服從我的命令。」
「若我沒有這個身份,若我身來便不用負擔天界重任,若我……並非應天道而生,我又是誰,會是誰呢?」
宿淮雙手交疊靠在浴桶邊緣,他聽不懂眼前人的迷茫和煩惱,對他來說,這個問題很簡單。
「你是你自己呀,我是我啊,哥哥是阿淮的哥哥啊。」
陸霜白有一瞬間的怔然,隨即啞然失笑:「你說得對。哥哥讓你學習符籙之術,是希望你能多學點本事,這輩子平安健康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