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他們毫無理智地殺害同族,也不懼怕迎頭而來的劍刃,戰鬥,他們的腦中只有這兩個字,至死方休。
在戰場上,一個英勇無畏的士兵是強大的存在,可若是一頭嗜血殘暴得到野獸,不論敵方己方,一概論之。
他們有人的部分,卻與野獸無疑。
「殿下,我們還會再見的。」
話音剛落,一陣尖銳激鳴的哨聲過後,這群圍繞在陸霜白四周的怪物,在眨眼間紛紛縱躍而起,將其整個人完全吞沒。
加急趕來的勞天和樂新,已入城便看到了這一幕,目眥欲裂。
「殿下——」
他們心急如焚從遠處飛奔而來,半途中,金光乍現,從層層疊疊的怪物縫隙中破開,他們似乎被一股無形推力控制著,一張張手掌大小的符文縈繞、連接在陸霜白周身,卻在瞬間變成一道道足有一人高的黃色符文。
符紙邊緣充盈著金光,神聖不可侵犯。
鮮艷的硃砂描繪著複雜神秘的字體,渾厚力量呼之欲出,聽從主人不容置疑的命令,一一纏繞上這些怪物,牢牢控制住。
而在這一戰的正中間,陸霜白黑髮飛揚,面容沉靜卻威嚴非凡,置身於耀眼金光中,宛若拯救世人的神明,聖潔無暇,令人不禁心生畏懼,又令人心馳神往。
等控制住場面,面具人早已失去蹤跡。
陸霜白將這些怪物交給趕來的勞天和樂新,他匆忙返回地牢,瓊珠正半蹲在右護法身邊,神情沉重:「他有話想同殿下說,只剩一口氣了,醫師封住了他的穴位。」
他被砍斷了四肢,本就用藥吊著他的命,之後又被打碎了肋骨和內臟,整副身體都碎了,能撐到現在,是心中還有放不下的執念。
「殿下,護法傷勢過重,我……無能為力。」
陸霜白並沒有責怪他:「解開吧。」
得到應允,醫師取下他喉間的銀針,輕聲道:「護法,殿下來了。」
右護法緩緩睜開雙眼,眼皮無力聳搭著,卻在觸及到陸霜白的目光時,無神的雙眼終於有了一絲神采,他扯動充滿血的乾涸嗓子,嘶啞道:「殿下,玉青女帝是我……」
「我知道。」陸霜白打斷他的話,自他看到禹城的情況便猜到事情大概,許是玉青姑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如以命警醒天界。
這個主意,十有八九也是玉青姑母提出來的。
他早有預料,殿下不會責怪於他,可正是殿下的明理讓他羞愧難當。
右護法重重喘出一口氣,五臟六腑撕裂般得疼,是他活該!
兩族戰亂百年,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懇求天界的太子殿下護住他們魔界的百姓,對無恙魔尊,他也是心中有愧。
兩族因無恙魔尊和玉青女帝而交好,和樂融融。他明知道被煞氣吞噬的魔尊並非真心攻打天界,他明明清楚魔尊的意志,卻還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