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又問:「什麼時候……」
「不知道。」陸霜白嘆了口氣,對此事,他同樣也是思緒萬分,「也許早在我身為太子時,也許不久前,又或許這倆輩子我都存在相同的心思,所以你問我什麼時候動的心,我也不清楚。」
因為在他正視自己的心意時,他才猛然驚覺,他早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宿淮。
為什麼喜歡宿淮?
他也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季節變化交替的真正時間點。
不過有一件事他很確定,在他第一次見到宿淮時,他對宿淮的心意的確只是對後輩的愛護之心,並無其他。
陸霜白的回答很平靜,還夾帶著一絲本人也不明白的疑惑,可是靳默卻聽出語氣中深藏的愛意,他一直妄想追求的東西。
他為之付出努力的渴望,有人卻總是能輕鬆得到,他的殿下不願意以對待宿淮一樣,以相同的待遇對待他。
這個事實更是一把不加掩飾的利刃,被陸霜白親手插入他的心臟,將其攪動得四分五裂。
可他的身體裡,明明沒有心啊……
「不要說了!」他厲聲打斷,從面具暴露的眼中,紅血絲爬滿眼眶,妒火中燒,扯下他遮掩狼狽的偽裝,他假裝自己心有成竹,假裝不在乎現在,假裝只在乎未來他會得到的一切,可事實是關於對方所以的一切,他都想要擁有,過去現在未來,哪怕是一根掉落在地的頭髮絲!
「殿下,您死後,並非只有宿淮一人在找您,也並非只有他想盡辦法復活您啊……」他卑微地祈求著,與一小時前面對邪妖時居高臨下的男人判若倆人,他顫抖著聲線,卻又極力掩飾心中難以言喻的心碎,「殿下,您看看我吧……」
他走到陸霜白面前,單膝跪地,虔誠望著同樣看著他的神明,再一次親手剖開自己的內心:「殿下,靳默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的研究已經成熟,世間不會再有痛苦,沒有生老病死,沒有生離死別,這不就是當年殿下所希望的人界嗎?」
陸霜白面無波瀾,卻大大刺激了靳默,他的眼中迸發奇異的光芒,激動地說:「殿下,無論您做什麼,天道都無可奈何,世間不會再有因果,人人都能永生,殿下與我可以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這個世界唯你我成神,代替天道,做這六界的主人。」
「我可以永遠保護您。」
陸霜白平靜地看著他:「你果然知道了。」
「知道什麼?」靳默啞然失笑,頹然道,「知道神族隕落的真正原因?」
「知道我自出生起便是神族與天道博弈的棋子?」
「那又如何?」他不置可否地笑出聲,「我並不在乎我生來的意義,我與他們素未謀面,他們不是我的族人,他們的輸贏與我無關,您若非要我說點什麼感想,我只會感謝那位算盡一切,費盡心機的父神,感謝他讓我成為他們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