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的四人圍繞著怪物不停轉變方向,戲耍下,它變得更加躁怒。
「頭,妖的力量,真的有這麼強大嗎?」
「那不是妖。」鄭楚一兩手交叉抱臂,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他目不轉睛盯著戰況,不以為意,「還有,強大不是妖生存的理由,不要畏懼這種力量,也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
「聽不懂,反正咱們人類肯定打不過這種怪物。」
鄭楚一嗤笑一聲:「誰說的?」
……
宿淮全身緊繃,接連避開巨怪的攻擊,感知到溫熱的液體流入衣領,他毫不猶豫轉身:「我先將你帶回工廠,這裡交給我們。」
陸霜白忍住喉頭的癢意,沒有說話,但這不代表他默許了宿淮的決定。
他的元神在靳默體內,為靳默指使的怪物提供力量,也在透支他的元神之力。
他雖是人身,元神卻承載著部分神力,浩瀚無窮,再這樣下去,勢必兩敗俱傷。最糟糕的情況,也許先一步耗盡體力的是他們這方,無力阻止後,巨怪還要仗著他的元神之力為非作歹。
靳默的聲音再次從耳邊響起:「殿下,和我一起走吧。」
「這個世間冷漠無情,人們披著皮囊遮掩醜陋的內心,骯髒的人性,這個世界沒有真正善良的好人,也沒有人理解你的善意。但是,殿下您能與我一起創造一個完美的新世界,所有誠服於我們的人都是善良正義的,世界上沒有人會再受傷,也不會有戰爭,這樣不好嗎?」
陸霜白在心中回答他:「你肆意踐踏生命,有什麼資格站在高處批判眾生?」
「你若真的了解我,便知道我這兩輩子從未想過肩負天下大義,受萬民敬仰,更未想過要千古留名,流芳百世,我所求的一直只是身邊人的平安。」
他語氣平淡,夾雜著嘆息與堅定,「不要再把眾生苦樂施加在我身上,我不是你的救世主,也不是六界的拯救者,我只是一個會畫符的普通人類。」
靳默沒再出聲,他似乎完全聽不明白他的殿下到底所求為何,他想奉上他覺得最好的東西給對方,至高的權利和地位,無窮的力量和無盡的生命,這些他都能同時擁有,足以讓他強大到不用再受任何事物或人的制衡,這難道不是任何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嗎,可是他為什麼不要呢?
短暫普通的人生有什麼意義?
做六界的神明,未來某天甚至能取代天道,不死不滅,掌控世間萬物,多好啊,殿下您為什麼不願意呢?
半晌,靳默不死心,一字字輕聲問道:「難道殿下就心甘情願做一個人類嗎?過幾年等老老垂矣,孱弱的身體讓你一事無成,最後只能變成一捧骨灰,再以因果入輪迴,生生世世逃不過因果的掌控,殿下真的願意?」
「你身而為人,卻看不起人類,真是諷刺。你到現在都看不明白嗎?我不知人性,也沒有人能參透人性,但我知天道深意。人類之所以被其偏愛,不是因為他們毫無威脅,正是因為生命有限,喜怒哀樂的每一瞬間都能被記憶,痛苦帶來悲傷,於是他們更珍惜幸福與快樂。本自具足,不假外求,人人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