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符文即將落在巨怪身上,一道黑影突然略過枝頭,木夕縱躍枝頭出現在眼前,她以身抵擋,符文瞬間沒入她的體內,下一秒,泥土翻湧,兩根金色鐵鏈破土而出,將其牢牢囚禁在空中。
木夕傷痕累累,四肢乾枯猙獰,那些長在她身上不屬於她的手和腳或傷或斷,傷口處截面平整,應該是被什麼鋒利的武器削去的。
她渾身是血,虛弱不堪,沒有力氣掙扎,留戀地看向身後的巨怪,滿腔愛意:「先生……」
「木綺!」司雲飛近,怔然道,「殿下,還請讓我……送她最後一程。」
陸霜白點頭同意,他轉身往巨怪翻滾的方向走去,貼心地給三人留出空間。
木夕似乎沒有痛覺,手腳並用,一下下拍打著穩如泰山的鐵鏈,這和以卵擊石沒什麼區別。
灼光站她面前,動作緩慢又輕柔,慢慢地扯出她的魂魄,面容恬靜,這才是她原本的模樣。
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幾乎透明。
這一魂緩緩睜開眼,懵懂地看著面前紅了眼眶的兩人,失去記憶的憶木綺並不認識他們,可從靈魂深處升起的熟悉與信任,讓她忍不住親近他們。
不知為何,她突然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倦意,眼淚積聚,視線模糊,她大聲哭著,像是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人:「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她知道只要她說出自己的需求,他們一定會滿足她。
司雲抬手,將她的一魂摟入懷中,溫柔又堅定:「我們一定帶你回家。」
灼光的手虛蓋在她頭頂:「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話音落下,木夕的身體落在地上,身軀和數條四肢分離,散落一地。
安心的懷抱讓憶木綺緩緩閉上眼,完全陷入黑暗前,她輕聲問道:「你們認識我嗎?」
「嗯,你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你叫憶木綺。」司雲忍住哀慟,他儘量平穩聲線,柔聲哄道,「睡吧,等會就到家了。」
他們沒有再聽到憶木綺的回答,只看到她嘴角上揚的臉龐,化為點點白光,消散於眼前。
……
天空中烏雲下壓,雷電翻湧,攪動雲層化作龐大恐怖的漩渦,狂風降臨,風沙吹迷了視線,陸霜白循著倒塌的樹木找到巨怪,只見蠕動的怪物在翻滾中發出最後一聲悲鳴,無法再動,它的背部不知被誰頂出一個尖銳的角,不過三秒,有人破空而出,是一個戴著面具的血人。
他破開血肉,在漫天血色下出現,還沒等站穩腳步,化為黑煙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