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俊把他們帶到一個大型帳篷旁,哆嗦著說道:「帳篷里有取暖器,這邊還可以生火,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看起來也凍得夠嗆,匆匆交代幾句後就跑了,他們節目組沒有帳篷,不過有好幾輛暖氣開的足足的車在邊上候著,嘉賓們在戶外待著,他們的導演組和攝像就得在外面陪著,誰也不是鐵打的,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裡必須要有能讓他們恢復體溫的地方。
凌晨三點,七個剛從夜車下來的人在異國的雪地里吭哧吭哧地生火燒水,圍在篝火邊抬頭望著天空中柔柔閃動著的美麗光輝,不僅是他們,隔著一段距離就有一堆篝火,每一堆篝火旁都圍著一群人,或安靜或熱烈地欣賞著由太陽風引起的發光現象,喟嘆著宇宙的饋贈。
連剛剛一直嚷嚷著冷的訾一夢和冉羽知,在看到極光的那一刻,什麼冷啊凍啊都拋到腦後了,兩個人靠在一塊兒拿手機使勁兒拍照錄像,嘀嘀咕咕的,說的都是「要是棉棉和爾誠也在就好了」「要多拍幾張照片發給他們」「讓他們羨慕死」等等等等。
他們倆呼吸變成一團一團的白霧,仰頭仰得脖子都酸了,訾一夢喃喃道:「我好像有下一季的設計靈感了。」
冉羽知吸吸鼻子:「我好像也有下一本書的靈感了。」
喻柏和司觀瀾安靜地坐著,一個被冷得時不時縮縮肩膀,另一個悄悄挪了好幾次位置,每次都是不動聲色地靠近一公分。
池銘這次坐在離白萊最遠的位置,七個人圍半圈,從他的角度正好看不到白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該是努力爭取的時候,他卻莫名地不敢靠近白萊,就連換車時他都故意沒往後排坐,甚至沒有回頭往後排看過一次,因為他很清楚白萊身邊一定會有另一個人的身影。
——住在喜歡的人隔壁有好處也有壞處,在隔音效果很一般時壞處尤其明顯。
他在喜歡別人這件事上沒什麼經驗,顯然也沒有什麼天賦,抓不準時機,找不准方式,笨拙到難以表達出自己的心意,假如白萊心裡有一個天平,那他很清楚,現在天平沉沉的那一端,砝碼上寫著的都是莊景雩三個字。
至於他,也許從來沒有出現在另一端過。
篝火噼啪作響,幾顆小小的火星子被熱氣頂出來,一旦脫離篝火的範圍,立刻熄滅在冰冷的空氣中,池銘低頭看著篝火,把酸澀全部藏在心底。
一輩子難得見一次極光,白萊手裡的相機絕對不願意錯過這麼珍貴的機會,他甚至嫌戴手套太不靈活,乾脆利落地把手套摘了下來,莊景雩看得眉頭直皺,好幾次想讓他戴回手套都沒能開口,他再怎麼不了解攝影,看到白萊背來的鏡頭和三腳架也該明白,這是白萊所熱愛的專業,他知道白萊一定不希望被打擾。
他能做的只有安靜地陪白萊拍攝,和在結束的那一刻讓白萊立刻回暖。
所以在看到白萊開始收三腳架的時候他第一時間過去,二話沒說先把手套給他硬套上,把他趕回篝火邊,自己來收三腳架和相機。
白萊還不放心他,怕寶貝相機被摔了碰了,哆哆嗦嗦地跟在莊景雩後面,直到看他把所有東西妥善收進包里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快四點了,極光可能要消失了,」見他們倆終於回到篝火邊,司觀瀾提醒道,「一會兒我們要去找那三輛車。」
「這就四點了?」白萊驚訝,他拍起來就不知道時間,感覺好像才到沒一會兒,「行李怎麼辦,車能直接開到這邊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