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萊很少生氣,所以可能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生氣時會不自覺地咬嘴唇,莊景雩卻早就注意到了,頂著再挨幾下的風險,帶著些討好的味道把唇膏舉到白萊眼前:「外邊風大幹燥,我幫你塗一下?」
白萊不說話,斜著眼瞥他,身體稍稍往他那邊側,莊景雩很有眼色地立刻提供塗唇膏服務,動作輕柔,給唯一的唇膏VIP用戶提供最佳體驗。白萊唇上的傷口看起來好多了,起皮也少了,一想到都是自己的功勞,莊景雩就有種難言的成就感。
嘴唇上傳來溫暖的觸感,在溫度的加持下啫喱狀的唇膏尤為順滑,白萊知道秘密是藏在莊景雩外套口袋裡的暖貼,因為在動物園這一路上他的手都揣在裡面呢。
一晃神的功夫莊景雩移開了手,左右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順手」給自己也塗了一下,用的當然是同一支唇膏。
跟拍攝像的機器恨不得懟他們臉上,在鏡頭前間接……什麼的,多少有點超出白萊的閾值,他頭一次覺得雪鏡是個好東西,不但能擋住雪光,還能遮住他臉上不自然的紅暈。
莊景雩臉皮倒是夠厚,收好唇膏後又拉住他的手:「先去哪裡?看小藍企鵝嗎?」
白萊餘光瞥到跟拍攝像,被攥緊的右手微微一動,遵從了自己的內心沒有抽回來:「嗯,先去看小藍企鵝。」
小藍企鵝是世界上體型最小的企鵝,背上的毛髮是靛藍色的,成人一隻手就能把一隻成年的小藍企鵝托起來,白萊在飼養員的引導下體驗了一把,被掌心裡的小可愛萌得不行,斥巨資買了一兜子鮮魷魚投餵它們。
看過小藍企鵝後他們又去看了髮型獨特的跳岩企鵝,企鵝中的流氓阿德利企鵝,兜兜轉轉一大圈後回到了帝企鵝館,這次莊景雩自認為拍到了完美的拍立得相片,白萊審閱過後表示差強人意,並迅速從中挑了好幾張自己收起來。
再次從擁擠的場館出來,白萊長長舒了口氣,和莊景雩並肩走著:「其實我很少來動物園。」
莊景雩一聽就笑了:「我也是,」他頓了一下,低聲問道,「那你覺得怎麼樣?」
白萊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攤開右手,掌心朝上,在莊景雩不明所以時下巴一點:「手。」
兩副手套也不妨礙牽手,十指有力相扣的瞬間,莊景雩只覺得一顆心飛啊飛啊,連帶他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太陽快下山了,」白萊忽然站定,摘掉雪鏡抬頭往不遠處看,「真好看。」
莊景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晴朗的天空染上一點夕陽的餘暉,不遠處遮住他們視線的龐然巨物是極地動物園的新地標,被稱為「永久凍土的太陽」的巨大摩天輪。
放在以前,手牽手去坐摩天輪這種事絕對不會出現白萊和莊景雩的必做清單上,偏偏今天邪了門了,和身邊的人氣氛實在太好,好得忍不住想擺脫跟拍攝像擠進狹小的摩天輪格子裡,在只容得下兩個人的小小空間裡,和另一個人靠得緊密一點,再緊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