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有什麼話好好說,千萬不能再動手了。」上了年紀的醫生看不得這種事,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白明誠氣還沒消,好歹沒再動手,不過也別指望他給白萊什麼好臉,回家之後硬邦邦扔下一句「明年復讀」就把人關了禁閉,白萊渾身是傷,連下樓梯都費勁,只能在二樓活動。
白家上上下下陷入散不開的愁雲,林凇因為白萊的事兒和白明誠又吵了幾回,不過都默契地避著孩子躲在書房裡吵,如果不是白萊閒得難受躺不住非要去陽台吹風,大概不會聽到他們爭吵的聲音。
「……還不如當初就聽我的話把他打掉!」
他隱約聽到抽泣聲和砸東西的聲音,恍惚地想,啊,原來是這樣。
雖然早就知道父親不喜歡自己,但是親耳聽見這樣的話,仍然會覺得受傷。
那段時間林凇幾乎每天都在家裡陪著他,和康阿姨學著給他做營養餐,可惜幾乎每天都失敗,白萊一口都沒吃上他做的菜。白蘅和白蘇在那段時間也總是回家,至於是自願的還是非自願,白萊就不知道了。
他身體好,不到兩個月身上的傷就好的七七八八,就是肋骨癒合得慢一些,走得久了還是會疼,喘氣也會疼,等疼痛減到可以忍受的範圍,白萊就去敲了書房的門,把一張銀行卡放在白明誠面前,裡面是這幾年白家花在他身上的錢,包括林凇給他的零花錢、他的學費補課費,每一分每一毫他都記得清楚。
「我十八歲了,你以前沒有養過我,以後也不用養我。」他看著父親的眼睛,堅定又決絕。
那天白明誠沒有攔他,白蘅也沒有攔他,林凇淚眼朦朧地幾次拉住他的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白萊走到門口時回頭抱了他一下,笑了笑:
「爸爸再見。」
就像小時候每一次和要返程的林凇告別一樣。
白蘇在門邊靜靜地看著他,兩人擦肩而過時,白萊聽到她顫抖著聲音輕輕說道:「往前走,別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