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聲音沉沉地說:「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他重複了一遍柏攬洲剛剛說過的話:「補償?」
「補償」這兩個字從沈游的口中說出,明明是一個充滿善意與陽光的詞,卻無端地帶著幾分陰森的味道。
柏攬洲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問:「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遊說,「你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補償,對嗎?」
沈游緊緊盯著柏攬洲的雙眼,不錯過柏攬洲一絲一毫的表情。
在甚至如同鷹隼的目光下,柏攬洲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然後緩緩消失。銳利的稜角體現出來,這一刻,柏攬洲仿佛一隻隨時能夠發起進攻的獵豹,整個人身上都充斥著銳利的鋒芒。
柏攬洲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話是這樣說,但他低沉的語調與難看的臉色毫無意外地已經說明,他明白沈游在說什麼。
這一次,沈游沒有再與柏攬洲打哈哈,而是直截了當地說:「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對不起阿酒?是不是你心中的道德感一直在告訴你,是你害了阿酒一輩子,所以你要補償他?」
柏攬洲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無疑是已經在說明,沈遊說中了他的內心。
好一會兒,柏攬洲才說:「沈游,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很欣慰,你沒有再次以惡意的心思揣度我,而是承認了我對魏無酒的愧疚。」
「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對他心懷愧疚。」柏攬洲毫不猶豫地承認了,「當初那件事非我本意,只是我也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這一年來我每時每刻都處在無盡的愧疚之中,只希望能盡我的綿薄之力為魏無酒再做些什麼。」
柏攬洲說:「你今天來找我說這些,是因為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柏攬洲本以為沈游來找他是因為沈游低頭了,想要他出面去解決網絡上的那些謠言。卻不料在聽到柏攬洲的話後,沈游竟然搖了搖頭。
沈游用一種堪稱平靜的,但卻讓柏攬洲感到毛骨悚然的語氣說:「我來找你只是想確認一件事——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游目光尖銳地看向柏攬洲:「你之前說網上的謠言不是你散播出去的,因為散播這些謠言對你來說毫無益處。這句話曾經也說服了我,因為真的很有道理。可是現在我明白了,這句話是錯的。」
「散播這些謠言對你來說是有利的,不是嗎?」沈游的聲音中甚至帶了幾分莫名的笑意,「你想要的,不就是排除掉對阿酒的愧疚感嗎?」
「維洛琉斯害得阿酒失去了雙眼,再也不能畫畫,你愧疚,你想要補償,可是阿酒根本不需要你的補償。他只想要自己的雙眼好起來,但這一點你我都做不到。」
「現在阿酒滿足於待在餘暉小鎮平靜地生活,他的身邊有我,有這個小鎮的每一個人,他根本就不需要你也能過得很好。你空有一腔愧疚,卻什麼都沒有辦法為阿酒做。」
「所以,你想到了那些謠言,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