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穆頓時驚愕地抬起頭。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再一次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麼輕易接納了!
之後菠菜一直在低頭翻閱稿子,臉上的表情異常的豐富,時不時地皺眉抽氣咧嘴呲牙……他的這種表現讓谷穆坐立難安,只過去了短短十幾分鐘,他卻有種度日如年的煎熬。
「粗略翻閱了一遍,我覺得你文采不錯。」
谷穆鬆懈下來。
「不過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菠菜突然問。
「什、什麼……」
「直白一點說,你是gay嗎?」
谷穆渾身巨震,瞳孔瞬間縮緊,慌亂到幾乎無法順暢呼吸。而就在他馬上要奪門而出逃跑的前一秒,菠菜突然叫住了他:
「啊,對不起。我不是想打探你的隱私,只是你的稿子……」對方屈指敲了敲文稿,「幾乎沒有出現一個女性角色,說實話這在恐怖題材內其實有點少見。
「一般來說,恐怖的受眾男性多於女性,所以即使主要人物都是男性角色,也往往會加上幾個女性角色來進行『增色』——但你的稿子裡給我的感覺卻像是一個『男人國』,並且所有的文字都在對女人這種存在諱莫如深。
「而且我覺得你還在恐懼著年長的女性。」菠菜又認真地翻了翻稿子,「文稿從開頭到結尾,一直縈繞著對於莎莉媽媽的淡淡恐懼。
「她是這篇稿子裡唯一一個女人,但也是最恐怖的鬼怪。她掌控、折磨、摧毀主人公的一切,而主人公所有的掙扎在她面前都仿佛像是一個笑話。你文字的表現力十分強烈,每一幕的場景都可以讓人身臨其境,出色得簡直讓人忍不住懷疑——
「作者本人親自經歷過這樣的絕望一樣。」
菠菜的話語平靜又有條理,和他剛開始那種毛毛躁躁的表現截然相反。
或許是對方的聲音中不摻雜任何的譏諷和厭煩,谷穆從一開始的冷汗直流逐漸平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但他仍舊在保持著沉默。
「哎呀,不過說這麼多,其實讀者在意的終究只有作品,作者本身是否經歷了什麼並沒有人會在意,但是——」
菠菜身上那股專業的氣勢一下子卸掉,但唯獨看向谷穆的雙眼中,仍有一絲意味深長:
「作品是會透露人心的。想要隱瞞的話,你就要學會更好的掩飾自己才行。」
.
「啪嗒」。
手機摔到了床鋪下,磕到了開關鍵,瞬間屏幕大亮。
那亮光晃了晃,照耀在谷穆懸在床邊的臉上,薄薄的眼皮受激一跳,他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入眼便是一片昏暗。
太陽已經落山,房間也沒有開燈,手機亮光熄滅後夜色就在空氣中流動,將整個房間輕柔包裹。
我又睡著了嗎?
谷穆剛剛甦醒的大腦還不太靈光,躺在床上好一會,才慢慢恢復正常運轉。
從夢中驚醒的感覺真是不愉快。
他摸了摸額頭,沒有摸著冰袋,而熱度已經退了。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個覆蓋著保鮮膜的粥碗和水杯——顯然在他睡著的時候,元賀思來過一趟,但沒有打擾他的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