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一個持續時間很長的法術。
他只不過是同步了這棟老樓, 讓這棟建築物短暫變成了他的一個分/身。然後對房子內的所有住戶施加影響, 讓他們產生了「大翔就是谷家兒子」的錯覺幻視。
而這種幻視影響大概在一天後就能消除。不過元賀思留下了一個後門,那就是當馮玉和谷忠義他們又想依靠報警來尋找谷穆蹤跡的時候,「大翔才是谷家兒子」的幻術會自動施展,阻礙他們的這一行為。
施展這麼一個法術對元賀思來說也有些費力, 不過若為了谷穆,他也不介意多費這番功夫。
「我好了,我們走吧。」
谷穆從家屬樓旁邊的自助銀行廳里出來,對著元賀思說。
「我給他們存了一筆錢,是曾經他們在我身上花費過的所有錢數總額,加上我這次的徵文獎金,算是都還給他們了。」
谷穆失落地笑了笑:「他們大概也想不到吧。從小就在我的耳邊一遍遍地數落他們為我花了多少錢,所以我究竟有多麼對不起他們……反倒讓我真的開始一筆筆記下他們在我身上投入的所有花銷。
「現在想想,或許我從那個時候起就存了想跟他們斷絕往來的念頭了,不然也不會持之以恆地做這種事情——這很奇怪吧,明明當時的我還那么小。」
才不奇怪。元賀思心想。
他捫心自問過, 他也把元家人視作生養他的父母一般來看待,可這是因為元家不光建造了他,還給予了他深切的愛。
和元家人相處的那段日子,沒有傷害、打罵或者是冷暴力,回想起那段時光帶來的感覺總是舒適、快樂和溫暖,所以他才會如此眷戀,一直想要找回對方。
若想得到他人的善意與溫暖,就要先給予他人善意與溫暖。
只是口頭說愛,施加的卻全是冷硬的呵斥與拳腳,那愛得再情深意切,也換不來任何回報——
這種道理連他這麼一個房子都明白,可偏偏很多人類卻毫不明白。
大翔當時不過是扇了馮玉一個巴掌,鄰居便覺得看不下去。可是元賀思聽劉單說過,他當時在龍達法師製造的幻境裡看到谷穆的過去,這種程度的毆打根本就是家常便飯,而那些「心軟」的鄰居卻根本無人在乎。
馮玉被「兒子」粗暴對待了還不到半天就好似要崩潰,可谷穆呢?長達十幾年的人生,究竟是如何走過來的?
越往深處想,元賀思越覺得心疼。
他沙啞著開口問谷穆:「我能抱抱你嗎?」
谷穆愣了一下:「當然。」
元賀思伸出手,摟住了面前的人類。他的手放在谷穆的後背,將人往懷抱深處按壓,似乎這樣就能消除他心臟深處泛出的酸軟情緒。
谷穆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回抱了他。
然後他們對視了一眼,又相互交換了一個淺淺的吻。
「元賀思,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