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寻光没想到会在扬州城外碰上那传说中的鬼泣子。
远远便见一身材颀长的少年躺在巨石上晒太阳,一头招摇的红发洒在巨石上,蜿蜒至绿糙丛生的地面。
不优雅的躺姿,却潇洒恣意的仿佛云中狂仙,嘴里叼着根纤细树枝,哼着悠扬的小调。
他不敢置信的靠近,小心翼翼观察,怕自己是看错了。
但走到近前,依然是那个人,美得耀眼。
他有些纤瘦,身上暗红的袍子显得很尊贵,若不是知晓这人身份,恐怕会认为这是个偷跑出来玩耍的王孙贵胄。
秦寻光此次前来扬州的目的就与那传说中的鬼泣子有关,家中长老极为关注跟鬼泣子有关的事情,便派了他出来调查。
他一路走来,想先去鬼泣子出现的第一个地方打听一番,这才来扬州,却没想竟在扬州城外遇上了!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家里小姑姑成天伤心难过,听闻鬼泣子重现江湖立刻激动的要外出寻找,但她一女子武功又不好,怎能轻易跑上江湖,秦家一向将小姑姑秦霜云疼入骨子里,这么一闹,只好将他这小辈扔出来。
想到小姑姑整日以泪洗面,本对鬼泣子深恶痛绝,但真见到人,竟动不起丝毫痛恨。
心中叹息,如此人物,就是想恨也恨不起啊!
他谨慎的在离铭宇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拱手招呼:“在下秦寻光,见过鬼前辈。”
铭宇心中纠结,他退出江湖二十年,确实称的上老前辈了,但他当时才十八岁,从未有人这般称呼过,一时间百感交集,突然就在那声“鬼前辈”下觉得自己真有点老了。
抬了抬眼皮,他没打算坐起来,只懒懒说:“秦家人?来这做什么。”
虽说对“鬼前辈”这称呼感到很悲哀,但他前辈的架子却依然摆了个十足十。
“寻光奉小姑姑之命打听鬼前辈下落,没想到竟在此遇上鬼前辈,当真是有缘。”秦寻光笑容亲切,长相英挺儒雅,眼中精光闪烁,太阳穴微微凸出,一看就是现今江湖数得上的少侠。
“小姑姑?”铭宇眯眼思考,突然就想到一个名字。
他猛地坐直,双手撑在盘起的膝盖上,温柔地笑着说:“霜云她身体可好?”
秦寻光彬彬有礼的答话:“小姑姑身体还不错,只是日夜思念前辈,很希望与前辈见上一面。”
铭宇听了一愣,沉默许久才说:“当初与霜云辞别,她说已有心上人,让我无需担忧,我以为她已经嫁了人……”
秦寻光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一茬,只好避重就轻:“小姑姑本想亲自来寻,但她武功向来不精,祖母不放心她,便将此事交予寻光处理。”
铭宇听了叹气,霜云当初满脸红晕的告诉他有了心上人,他仔细瞧了许久,本以为是为了让自己不担心的借口,但那表情不可能作假,之后也就相信了。
却不知后来出了什么事……
他语带心疼地问:“她可有好好吃饭?”
秦寻光怔了下,才如实说:“最近吃得越发少了。”
“舞也……不曾跳了?”话越发难以出口,想起那一身粉衣,有着惊天舞姿的可爱少女,心脏被攥住似的疼。
秦寻光点头:“不曾跳了。”
铭宇沉默一会,从石上跳下来,来到他面前,问:“有匕首吗?”
愣了下他才说:“有,前辈为何要匕首?”
“借来一用。”不说得很清楚,伸手要匕首。
秦寻光从脚踝上抽出匕首恭敬的放在铭宇手中,铭宇接过,手一挥,一缕红发飘落,他接住递给秦寻光。
嘱咐道:“你先回去秦家,将这交给霜云,就说我办完事便去看望她,叫她放心。”
秦寻光接过,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
犹豫一下还是说:“可否告知寻光前辈有何事需办,或者要去往哪里,或许寻光可帮上一些忙。”
这话潜含义是:谁知道你丫的走了后还来不来,当年不就是突然消失了,若是不来我家小姑姑岂不白等?赶紧的将行踪告知,不来我就追过去!
铭宇考虑着是否将之后打算告诉他,毕竟霜云那里好交代,但还没想好,心里突然一寒,冷冽的剑风迎面刮过来!
心中大叫不好,他一脚踹开身旁秦寻光,顺手用凤歌剑挡过去,白色丝绸尽数崩裂!
凤歌剑身震颤,呜呜作响。
他横眉怒瞪,抬头看向剑风所来方向,质问:“你干什么?!”
藏锋双手垂下,隐于宽大袖中,冰蓝的眼中毫无感情,一张轮廓深邃的脸上表情酷烈。
他不语,抬起右手,并指一挥,剑风轰然袭向秦寻光!
无上高手,捏花夺命,万物可为剑,并指化风,更甚刀枪。
没想到藏锋竟强到如此境界!
极怒之下,夏铭宇也不再客气,翻手一掌轰向那道剑气,空气因两股劲气相撞而混乱,狂风大作!
抓住秦寻光肩膀,立刻跳出十米距离,与藏锋拉开距离。
他毫不留情地大骂:“疯子!”
藏锋却只抿着唇不说话,不再死死盯着秦寻光,转而注视铭宇,冰蓝的眼睛里竟有些受伤的情绪,看得铭宇怔住。
他这才注意到藏锋手里拿着一件极为华美的斗篷,暗红色的与他衣服相似,金边绣,牡丹图,极为精致。
刚想问他哪来许多钱买这样精细的斗篷,却见藏锋颈上一直带着的玉坠不见了!
